深情到流泪(二)
呼延灼画的脸色变幻不定,她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显然,斯恒肯定将矿洞菌丝的诡异与恐怖详细汇报给了她,这让她对我的话不敢掉以轻心。
她沉默了片刻,才冷声问道:“就算如此,此等隐患,长久留在体内总非良策!你可有拔除之法?”
我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颓然摇头,声音低若蚊蚋:“不瞒特使……焰璃自脱离险境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拔除之法。我翻遍了师门典籍,也暗中查阅了梵天魔宗藏书阁中关于毒理邪祟的记载……那菌丝古怪至极,似活物又似气团,与宿主经脉纠缠极深,寻常拔毒之法根本无用,强行剥离,恐怕会直接引爆‘牢笼’,让我当场爆体而亡,菌丝四散……后果更不堪设想。”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所以,如今我说‘放弃青尘’……并非全是演戏。焰璃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女子了。我给不了任何人幸福,更不想成为……害人的毒源。”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特使,焰璃当然不想死!我会继续寻找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但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控制不住,或者寻不到解法,到了最后关头……”我抬起头,直视着呼延灼画,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焰璃会自爆神魂与肉身,将体内菌丝连同我自己,彻底焚毁在这世间!绝不会让它们有一丝一毫泄露出来,危害到……青尘师弟,危害到宗门,危害到特使您!”
我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字字泣血,将一个身中奇毒、爱而不得、却又不得不为所爱之人与大局着想的悲情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我这套说辞,应该能唬住呼延灼画。
菌丝的恐怖她已知晓,我体内若有此物,她绝不敢轻易让人来验证——万一验证过程中“牢笼”破了,菌丝跑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梵天魔宗和她自己,这简直是给轩黎雪送上一个攻击她的绝佳把柄!
至于“拔除方法”?我本来就没有,自然“找不到”,她若追问或想派人“帮忙”,我大可以“秘术独特”、“菌丝敏感易爆”为借口推脱。
最妙的是最后那句“自爆”的誓言。既完美圆了“焰璃深爱青尘至死不渝”的人设——宁可自我毁灭也不愿伤害他分毫;又给未来的“金蝉脱壳”埋下了伏笔。
万一将来“焰璃”这个身份需要消失,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悲壮又合理的“结局”吗?
嗨,我这脑子,在高压下真是转得飞快!又是一天被自己的机智折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