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到流泪(二)
呼延灼画听完我这长篇大论、声泪俱下的“坦白”,脸上的冷厉与戒备之色果然消退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半信半疑的审视。
她沉默地看了我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质疑:“即便如此,如此关乎宗门安危的大事,你当时归来,为何不立刻禀报宗主或本使?难道不知隐瞒不报,其罪更重?”
来了!预料之中的问题!
我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混合着卑微与痴傻的苦笑,声音低哑:“特使……您也是女人,您一定能明白焰璃这点可笑又可悲的心思吧?”我抬起泪眼,充满祈求地望着她,“您看,您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对我充满了戒备,拉开了距离……那如果……如果是青尘师弟知道了呢?他知道了自己这个师姐,体内藏着如此肮脏可怕的东西,随时可能变成一个毒人……他会怎么看我?恐怕连最后那点同门情谊,都会变成恐惧和厌恶吧?”
我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宁愿他永远不知道,宁愿他当我只是个爱慕他、纠缠他、最后又‘识趣’放弃的普通师姐……我也不要用这种可怕的样子,被他用戒备、恐惧的眼神看着……那真的比杀了我,还要痛苦千万倍啊,特使!”
我抽泣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为何不禀报宗主……焰璃今日就跟特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我焰璃没什么大本事,就想在这梵天魔宗站稳脚跟,立下功劳。为什么?因为青尘在这里啊!我活着,还能为他做点事,还能在宗主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还能用自己的功劳,换他在宗门里过得好一点,安稳一点。如果我禀报了宗主,说我体内有矿洞菌丝这等隐患,宗主出于宗门安全考虑,还会放心让我出任务吗?还会让我接触宗门核心事务吗?恐怕立刻就会将我隔离起来,甚至……直接处置掉以绝后患。”
我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认命:“到那时,我和青尘都是半路投靠,在宗门毫无根基。我若失了价值,甚至成了隐患,青尘他……即便有特使您的青眼,恐怕处境也会变得微妙。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我不能说。我必须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为宗门效力,立下更多的功劳。哪怕……哪怕我最后真的控制不住,要自爆了,我也希望,宗主和特使能看在我往日功劳的份上,对青尘师弟……能多照拂一分。这就是焰璃……最后一点痴心妄想了。”
这番话说完,我自己在心里都忍不住给自己鼓了个掌。
逻辑闭环了!深情、悲壮、无奈、为爱牺牲……所有“焰璃”该有的元素都齐了!还顺带解释了为什么之前不报——怕青尘嫌弃,怕失去价值。顺便还暗示了,我为了青尘能在魔宗站稳,需要不断立功,所以不能失去轩黎雪的信任和派遣任务的机会。
我垂下头,用袖子死死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发出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眼泪是真的已经挤不出来了,但声音和姿态必须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