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到流泪(一)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就在我即将冲出矿洞甬道的瞬间,一根极其细小、几乎难以察觉的菌丝,如同毒针般刺入了我的后腰!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觉一股阴寒恶毒的气息瞬间侵入经脉,但也顾不得许多,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冲了出来。”
呼延灼画的脸色已经变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的审视变成了惊疑与凝重。
“出来后,我立刻意识到不妙。幸好……幸好我出身百草门,别的不敢说,对丹药毒理还算有些心得。”我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随即又化为深深的苦涩,“我当机立断,服下了师门秘传的保命丹药,暂时压制住了那菌丝的毒性蔓延。并且……动用了师门一门极其凶险、几乎无人修炼的秘术——《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呼延灼画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探究。
“是。”我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此秘术极为霸道,乃是将修炼者自身躯体、经脉、乃至神魂,化作一座活的囚笼。修炼者可以将侵入体内的剧毒、邪祟、或者……像这种诡异的菌丝,强行禁锢、封锁在身体特定的‘牢笼’区域。只要施术者心志坚定,情绪平稳,维持‘牢笼’不破,便能与体内异物共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其活性。”
我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焰璃不才,正是修炼了这门秘术,才勉强将那矿洞菌丝禁锢在体内,没有当场毒发身亡,也没有让它扩散出来危害他人。但……”
我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惶恐,“此法凶险异常!‘牢笼’之稳固,与施术者心境息息相关。我若心绪平和,无大悲大喜,尚可维持。但若情绪剧烈波动,心神失守,或者……或者与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导致体内气血激荡、灵力紊乱,‘牢笼’便有破裂之危!届时,那些被禁锢的菌丝一旦泄露出来,侵染他人,后果不堪设想!特使您从斯恒将军那里,想必已经知晓那菌丝的可怕之处了吧?”
呼延灼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了一个明显的安全距离。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审视与不悦,变成了深深的忌惮、怀疑,甚至有一丝隐藏的惊惧。
“你体内……竟然还有矿洞的菌丝?!焰璃!你好大的胆子!如此大事,为何归来之后不及时禀报?!你可知隐瞒此等足以危害宗门安危的隐患,该当何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和后怕。
我立刻做出惶恐至极的模样,连连摆手,语气急促地解释:“特使息怒!特使切莫担忧!焰璃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实在是情非得已,且有苦衷啊!”
我眼圈更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特使,我焰璃为何被师门称为炼药天才?除了天赋,更因我自幼修炼这《天罗地网》秘术,体质特殊,能纳毒于己身而不死!平日里我万分小心,尽量保持心境平和,绝不与人争执动气,更……更不敢有任何……亲近之举。只要我注意些,菌丝被牢牢禁锢,是绝不会泄露的!”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呼延灼画,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绝望:“但……若我心绪起伏,尤其是……尤其是为情所困,痛苦难当之时,‘牢笼’便会不稳。这也是为何……为何我从矿洞出来后,明明对青尘师弟……心意难平,却要强迫自己不去见他,甚至说出那些‘放手’的违心之言。我……我怕啊!我怕自己见到他,控制不住心中情意,情绪激荡之下,体内菌丝失控……我死不足惜,可若是因此害了青尘师弟,害了宗门,害了特使您……焰璃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