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调令·修:妮儿爱美,妮儿没错!(o?v
第91章 调令·修:妮儿爱美,妮儿没错!(o?v?)ノ
“今年的福利可真是好!”
郝嫂子喜气洋洋地说清点厂里刚发的年货,一条猪肉、半斤白糖,点心票,甚至还有一小包银耳和紫菜,都是平常稀罕的东西。
祝余已经开始嗑瓜子儿了。
“咔嚓,今年单位,咔嚓,大方,”她一边嗑一边说,这瓜子是原味的,但炒得火候到位,就显得很香。
一进公历二月,就快过年了。
除夕是12号,周三,农科院还给大家发了电影票,那几天可以去看电影,祝余看过了,于是在家美美给自己炸小丸子吃。
她不爱吃姜,肉丸里用的是磨碎的姜泥,炸了一海碗,剩下的油继续用来炸素丸子,白萝卜丝里掺点胡萝卜,炸得颜色金黄,让人食指大动。
用筷子插上一颗,试探着咬了一口,烫得肉丸子在嘴巴里打滚,囫囵咬两口咽下去。
好香!
还说做菜呢,祝余一边炸一边吃,等炸完素丸子,肉丸子已经下去了一半,安详地进了肚子。
算了算了,反正进嘴了。
祝余坚信肯定是平时吃得肉少,看看,她都变馋了,心安理得地找到理由,她拿筷子插起几颗素丸子,当糖葫芦似的,咬着吃。
推开门缝,散散香味儿。
今天有些起风,祝余裹着大棉袄一出屋,眼睛就被风吹得眯上了,头发糊了一脸。
她速战速决,掀开门边的陶缸盖子,没有冰箱,但冬季的严寒本身就是天然冰箱,她从里面拎了一条五花肉出来,赶紧回屋关上门。
五花肉冻得邦邦硬。
过年了,节日补助的票都多了一些,祝余之前特意早早去抢了一条漂亮的五花肉,肥瘦均匀,猪皮干净,专等着过年时做一顿红烧肉。
不加土豆不加萝卜的纯肉版!
黄酒、冰糖、红腐乳……祝余把自己宝贵的材料都拿了出来,等汤汁烧开开始咕嘟咕嘟了,她拨了拨炉子,压成小火。
然后她就悠闲地坐在炉边吃零嘴儿。
年前好多人给她寄了吃的,家里的腊肉干货、宋扶疏的坚果肉干、白丹的酥糖、庄秋生的肉罐头……甚至小五斤都给她寄过来两包饼干,一看就是学校发了自己舍不得吃的。
瓜子儿真香,就是太少,才二两,祝余感觉没尝够味儿呢就没了,她砸吧砸吧嘴,恋恋不舍地拍拍手上的瓜子屑,拿扫帚扫地。
这锅红烧肉炖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炖到后面,汤收得浓稠红亮,跟用蜂蜜勾过似的,每块红烧肉方方正正地卧在汤汁里,随着咕嘟的汤汁,肉皮轻轻颤动。
香气浓得可以想死人。
完美的一道镇桌大菜!
上面的蒸屉上放了三只海碗,一只蒸青稞米饭,一只蒸鸡蛋羹,一只蒸虫草鸡汤——上周祝余就请郝技术员帮忙把自家的三只鸡杀了,现在吃得还剩一只半。
她还拌了个银耳凉菜,配着黄瓜丝和干豆腐皮,加了辣椒油和醋,闻起来特别清爽。
荤素丸子最后上了桌,看起来非常丰盛。
舀一勺红烧肉的汤汁,倒进米饭里,拌了拌,祝余又夹起一块红亮的红烧肉,送进嘴里,仅仅一口,就幸福地眯起眼睛。
不愧得她姥爷真传!
下辈子还得当人,不然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祝余满足地吃吃吃,这个吃完吃那个,感觉腻了就吃口凉菜,酸辣甜口,非常开胃。
怎么这么好吃!
半桌子菜,最后被祝余吃得干干净净,她捂着肚子躺倒在床上,安详地感觉可以闭眼睡觉。
但晚上还要包饺子呢!
怕蔬菜味儿被人闻见,祝余没敢包韭菜鸡蛋馅儿的,而是炒了鸡蛋、包了胡萝卜鸡蛋馅儿的,煮上一碗,剩下的则铺在油纸上,放进坛子里冻着。
这个过年三天假非常舒服。
仅仅三天,就把祝余吃得红光满面,脸都圆了一圈,复工那天,她欢快地打着招呼准备去办公室,路上遇到陶院长,脸色有些严肃。
这咋了?年后第一天就有事儿?
祝余正嘀咕陶院长碰到啥事了呢,结果对方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祝余,你跟我过来。”
诶诶诶?
祝余眨巴两下眼睛:坏了,她有啥事儿?
祝余绞尽脑汁地想自己最近干了啥,但她啥也没干啊,安安生生过年,之前安安生生上班,难道是有人不满意她拿先进掉头举报她?
祝余都想到自己该怎么应对了,结果到了办公室,陶院长唉声叹气地开了口。
“祝余啊,你觉得咱们单位怎么样啊?”
祝余摸不着头脑,“挺好的啊。”
她这话是真心的,除了这边太偏远、和家里联系不方便外,她觉得真挺好的,虽说物资匮乏了点,但现在全国哪儿的物资都挺匮乏,而且她和大家相处的很好,哪怕院长都很照顾她。
陶院长可惜地看着祝余,他就说,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现在有人想把金子挪走了吧!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跟肚子胀住似的,一句话能叹三口气,“那要是首都那边想把你调回去呢?你想回去吗?”
问完这句他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祝余家在首都,肉眼可见又和家里关系很好,恨不得天天飞鸽传书的人,能不想回去?
果然,祝余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轻轻的、试探着问:“首都?”
陶院长再次叹气。
“对,首都,”话头都开了,他索性就不遮掩了,直接说道:“过年前几天我接到的消息,首都有意向把你调过去。”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说了,“据说有个项目需要你,过去是当负责人组长的。”
祝余的眼睛现在亮得像钻石了。
她还顾及着老领导的心情,没有欢呼,克制着问了一句,“是种科院需要我吗?”
陶院长眼里的怨气要溢出来了。
“是的,而且,”他顿了顿,喉咙有点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吞吞说:“似乎,我说似乎,是某位中央领导点名让你负责。”
要不是这样,他真想厚着脸皮把祝余截住算了,但人家显然是要受到重用了,他当然不能耽误二十来岁的技术员奔赴前程。
但他还是很舍不得!
陶院长看着祝余说:“我也是干农科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有天赋、运气还好的年轻人,又很努力,你要是能留下来,说不准不用多少年就能升上工程师——”
他长叹一声:“首都,唉,首都!”
陶院长特别真挚,祝余想了想,也认认真真特别真诚地说了:“但我在咱们单位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她说:“玛瑙草莓和翡翠葡萄都已经是很成熟的品种了,没什么进步的空间,黄脆桃也证明是可以在这边大规模引进的。光是这三个品种,已经足够西藏消化二十年。”
“与其什么都种一点、泛泛滥的,还不如专心种植好这几个品种,等以后交通条件好了,到时候做成标志性品种,全国一提到这几种水果就能想到西藏,我认为这反倒更好。”
西藏不具备广西云南那样的气候,可以上百种水果一齐荟萃式的生长,它的气候就注定它有限制,多而不精,不如专精几种了。
所以去年从成都出差回来,祝余没再尝试什么新的高原水果育种。只是不知道去首都,是想让她做什么?难道是全首长吗?
陶院长承认祝余说得对。
但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奇才从自己手下溜走,他还是觉得酸酸的,无奈地说:“去了首都也好,你本来就是首都人,大学也在那边上的。”
可不是嘛,种科院还是她实习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叹着气说:“调令暂时还没下来,到时候下来再说吧。你最近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整理资料,到时候都是要存档的,。不过调走这事,事情落定前先不要告诉别人了。”
祝余答应下来。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时,她的脚底下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能回首都了?
虽然她来拉萨前,就抱着未来回首都的目的,但一待好几年,她也不是那么确定到底什么时候能走,结果年刚过完,她就可以回去了?
64年……
祝余发现自己才来这儿两年半。
比她预料的还要早呢。
郑珍正在办公室苦苦啃俄语文献,发现祝余才来时,很是吃惊,祝余以前从没迟到过。
祝余看到她,意识到自己还有个组员。
抓了抓脑袋,她决定先问个轻松的话题,“郑珍啊,你最近俄语复习得怎么样了?”
郑珍:“……”
她默默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献和词典,旁边还有摊开的笔记,她每天都背,但还是感觉遥遥无期,每天一睡醒脑袋里非常清澈。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进步。”
但不多。她默默接上后半句。
好在祝余虽然建议她多学习,但从来不强制或者催促,她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旁敲侧击:“你来这儿也有四五个月了,和大家相处的不错,有没有喜欢的领导啊?”
郑珍半点没怀疑。
主要祝余平时就不像个传统的领导,爱吃小零食,爱玩,别人说八卦也会兴致勃勃凑过去听,讲起话来也是经常奇奇怪怪。
她想了想:“满所长挺好的。”
“过年时候看电影,她带着两个单身的组员一起去看,感觉她人挺好的,”郑珍和其他所不算熟悉,但满孝安和祝余就比较熟,所以她也一来二去说过几次话。
满孝安人很开朗,又幽默,虽然是领导但不摆领导架子,和自己的组员都相处得很好。
祝余心里有了数。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文档,祝余前几个月闲着的时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按月份类型装进文件夹里,在柜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转悠了一圈,开始整理笔记。
她自己关于三种水果在高原种植的经验笔记,前两种有小册子,很完善,但桃子祝余还没写呢,她吸满钢笔水,埋头开始书写。
“高原脆桃嫁接——”
或许可以再发一个论文?
……
收到调令那天,是二月二十二。
祝余正在办公室奋笔疾书呢,想趁晚饭前多写一点,门被敲响,是陶院长亲自过来了,对郑珍说:“小郑,你先出去一下。”
郑珍一愣,起身走了出去。
陶院长拿出背在身后的文件,暗黄的牛皮纸,他拉开缠绕的棉线绳,从里面拿出一份崭新的文件。
“你的调令。”
调动函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西藏农科院的技术员祝余调往首都农科院果树研究所,具体名目没有,右下角盖着几个红色公章。
“院长……”祝余两手接过文件。
陶院长调节了一周,虽然舍不得,但事实已经落定了,他笑着说:“你这个年轻人在哪儿才能都会得到发挥的,去吧,要是在首都待得不高兴,到时候还回来。我可永远愿意接收你。”
祝余感动,“院长……”
“好了好了,”陶院长开玩笑:“去首都是好事,这对你是回家了,你可千万别哭。”
他又问了问祝余的工作。
她的工作没什么可交接的,农科院暂时不打算立果树研究所,正如祝余所说,眼下的几个品种已经够当地消化很久了。
至于郑珍,祝余说:“能把她调去粮食所吗?满所长手下。郑珍这个人很上进,有主动学习的意识,而且专业也和粮食比较对口。”
陶院长点头:“这个没问题。”
陶院长说:“我这两天给你办手续,26号那天有去首都的飞机,你到时候一起。”
离今天只有四天。
祝余下班时,心情很复杂,能回首都当然是很高兴的,但一想到要走,也有点舍不得。
郝嫂子正在井旁打水,见她回来,高高兴兴地说:“等会儿去我家吃饭啊?我炖了汤!”
祝余本来要拒绝,想了想,又答应了。
她洗了个手,拿上一罐满的辣椒酱去郝家,郝技术员比她回来的早一点,见她过来,问:“祝技术员今年打算种什么啊?”
“不种什么了,”祝余摆摆手。
这个消息迟早要告诉大家,没几天了,祝余也不打算瞒着。
她把辣椒酱放到桌上,郝嫂子很喜欢这个,她回头看了眼,郝嫂子端着两碗紫菜蛋花汤过来,这紫菜还是过年时发的福利。
“诶,你怎么又带东西?”
郝嫂子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辣椒酱,放下碗看祝余,但对方这回可不是客气的样子,而是慢吞吞说:“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们。”
郝嫂子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笑着问:“什么事儿啊?看你还怪严肃的。”
祝余:“我要调走了。”
这句话没有半点铺垫,突兀地说出来,郝嫂子一呆,还没反应过来,郝技术员吃了一惊:下意识问:“调走?调去哪儿了?”
“首都,”祝余说。
她还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刚看到调令。”
郝嫂子知道祝余多想家的,她反应过来后,第一想法就是高兴,拉着她的手夸她厉害,然后就是舍不得,“我还想请你尝尝冬天一起腌的腊肉呢,这还没晾好,倒是要走了。”
祝余挠头:“我的也没好。”
郝技术员把剩下的两碗汤端进来,放到桌上,他比郝嫂子更了解单位,惊奇地问:“怎么忽然就调走了?我们都没听到风声。”
单位调动这可是大事。
祝余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紫菜鸡蛋汤又鲜又滑,主食是青稞面窝窝头,郝嫂子知道祝余怎么拿一大罐辣椒酱过来了,原来是送给她的,头一回没有拒绝。
“能回家是好事儿,别愁眉苦脸的了!”
郝嫂子给祝余夹菜,让祝余多吃点,嗓门亮堂堂地说:“再说了,我早就觉得你迟早能回首都!我看人可准了!”
祝余笑,“那确实看得很准。”
吃完一顿饭,郝嫂子跟祝余回屋说了好多话,等她离开后,祝余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