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调令·修:妮儿爱美,妮儿没错!(o?v
煤炉子和铁锅这些找个理由吧,说换给别人家,拉出去再放回加速器里,祝余看着炉子想,这个当时祝同义花了好大力气弄的呢。
调料还剩下几罐没吃的,满孝安喜欢吃青腐乳,这罐给她,周姐关系也挺好,她也是首都人,给她这罐干黄酱,能做炸酱面和炖肉。
还有些关系不错的同事,祝余也包了一小包一小包的东西,准备分给大家伙儿。
坛子里剩的东西倒是比较多。
没吃完的生饺子、一只冻鸡、白菜、豆包,祝余准备这两天吃光,屋子里冬天腌的腊肉可以捎回家,甜辣口儿的咸菜也分给大家算了。
祝余收拾了一通,八点钟的时候闲下来,她拉开电灯,坐在书桌前,继续写桃子种植册子。
这盏灯深夜才熄。
……
第二天一去办公室,就发现郑珍怪怪的,总是看她,祝余猜到她八成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她问:“你想问我调令的事儿?”
“也不是问,”郑珍连忙说,有点慌张,低头小声说:“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她分到祝余手下,这跨了好几千公里的调动显然不可能把她带过去,那她怎么办?
不会跟王逐一样去打杂吧?
祝余安慰道:“你放心,我问了院长,我走了会把你放到粮食研究所,你不是喜欢满所长吗?”
郑珍一愣,下意识想起了祝余那天的问话。
她小声说:“谢谢组长。”
祝余继续埋头苦写,短短几天,墨水几乎下去半瓶,与其同时,全院都知道她要调走的消息,好多人过来问,还有很羡慕的。
祝余就把准备好的小礼物分给大家。
“拿着拿着,我本来也带不走那么多东西,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祝余说得嘴巴都干了,哪怕去食堂,大师傅都满脸的舍不得,给她打饭时狠狠往下压,都快冒出来了。
“多吃点,等走了就吃不到我的手艺了。”
“这个是给您的。”
祝余说着,递过去一罐秘制红油豆瓣酱——某祝氏小妮秘制——她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说:“这个做回锅肉和麻婆豆腐一绝!”
好多人感动得说都舍不得吃。
要走了,祝余打算跟丹巴他们道个别,冬天没什么活儿,他们只会时不时来看一眼,她直接找去了丹巴旺堆家,说了这件事。
“我后天就要调回首都了。”
丹巴旺堆本来还笑脸盈盈,招呼着她进来吃饭,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
祝余安慰了好半天,才让慌张的丹巴同志平稳下来,“那谁来负责草莓和葡萄田?”
“这个由农业局来。”
祝余说,她已经把这事打听清楚了,“农业局会来负责指导你们,当然,你们自己就能种得很好了,不怕会出现问题。就算有问题,到时候还能联系首都求援呢。”
丹巴旺堆稍稍放下心来。
“达瓦他们知道了吗?”
祝余摇头:“还不知道呢。”
她从包里拿出来几罐桃干,粉色的桃干看起来很漂亮,“您自己留一罐,还有两罐,给达瓦,还有普布扎西。我就不过去了。”
丹巴旺堆抱着罐子,眼睛都红了。
祝余笑着说:“我就在首都种花科学院,你们要是想找我,可以给我写信。”
她骑上自行车,准备走了,丹巴旺堆看着她的背影,嘴上不断说着“扎西德勒”。
藏语里的吉祥如意。
……
25号,临行前一天。
祝余和大家其实也告别完了,东西该送的也送了,就连书架上的书基本也都送给了郑珍,她的屋子一下子空荡不少,像刚来的时候。
吃完午饭,她去找了陶院长。
陶院长把准备好的调动呈批表、介绍信等都叫给祝余,上面还有对职工的表现鉴定,祝余瞄到一眼,把她夸得特别好。
拿到东西,她没打算走,而是把包里的一本笔记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陶院长下意识问。
他翻了一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桃子嫁接、修剪之类要点,写了好几十页,再看祝余,顿时知道这几天她明明没事干、脸上还吊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了。
他哑然:“你真是——”
祝余笑嘻嘻:“有头有尾,我种了三种水果,当然得有三种配套的小册子啦!”
从办公室出来,无事一身轻。
手里的调动函很轻又很重,祝余按在怀里,免得被风吹跑,她走出办公楼,听见门卫远远地叫她,“祝技术员!祝技术员!有人找你!”
祝余过去,发现是达瓦。
“达瓦,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达瓦穿着厚厚的羊皮袄,头上戴着毡帽,眉毛睫毛上都落了雪,他气喘吁吁,手上紧紧抓着马的缰绳,“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祝余看他额头上的头发都湿了,要是以前,还能请他进来喝个酥油茶,但现在她的做饭家伙事儿已经收进加速器了,只好作罢。
“对,我要回首都了。”
祝余请他进来,“我请丹巴跟你们转告了,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收到了,”达瓦回答,又紧张地问:“祝余,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紧张地睫毛飞速眨动,天上落下的雪花扑簌簌掉下,瞳仁在雪帘后盯着祝余。
“种植的事儿吗?你放心,农业局后面会负责你们的,”祝余说,以为达瓦是担心。
“不是,不是这个,”达瓦急切地否认。
他皮肤不是很白,脸颊此时被风吹得通红,支支吾吾好半天,都快走到祝余的宿舍门口了,才低低开口:“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祝余挠头:“也许?”
她客观地回答:“可能会过来出差、旅游,但是回来工作的话,可能暂时不会?”
达瓦说:“首都是你的家。”
祝余说:“是啊,我要回家了。”
达瓦就不说什么了,他的手冻得红红的,还牵着那匹粗壮的马,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黑色皮绳,下面坠着椭圆形的银质嘎乌盒,盒子中央镶嵌着青色的绿松石。
他把这个嘎乌盒递到祝余眼前。
“祝你平安。”
……
祝余收到了很多礼物。
郝嫂子给她拿了一包干虫草,说出了拉萨就买不到了,让她煲汤喝,满孝安给她一包奶渣,她平时自己都不太舍得吃……祝余把这些塞进行李箱,撑到箱子快溢出来。
26号。
真该走了。
今天是周三,祝余走时大家已经去上班了,只有郝嫂子和几个嫂子送她,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车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再见,再见!”
祝余挥着手,车子开动,越来越远,很快,几个人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了。
今天的当雄机场好像格外安静。
还在拉萨时,心里更多的是离别的不舍,等到了成都后,不舍就变成了更多的喜悦。祝余故意没有打电报回家,就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
……
2月27,元宵节。
今天的小豆胡同格外热闹,屋顶上扎着灯笼,还有写着灯谜的,哪怕不放假,也比平时多了两分节日的热闹,更别提还有元宵吃了。
要是祝余在的话,老余家的元宵就会自己做,但她不在,余姥爷图省事儿直接买了现成的,一个白糖桂花馅儿,一个芝麻馅儿,没有五仁的。
他家都不爱吃五仁馅儿。
白胖的元宵跟个棉花团子似的,在开水锅里沉浮,余姥爷拿长勺子搅着,估摸估摸时间,估计小颖同义应该再过两分钟就回来了。
此时听到敲门声。
“来了来了!”
余姥爷赶紧放下勺子,走去开门,本来以为门口是夫妻俩,结果居然是个穿着枣红色棉袄、一张圆脸白里透着红的人。
“惊喜!”来人大喊。
然后张开手臂,牢牢把余姥爷抱进怀里,“见到我开不开心,兴不兴奋!”
余姥爷呆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小妮儿?”他一把推开祝余,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惊喜到语无伦次,“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放假?不对你放假也回不来……”
“我调回来了!”祝余叉腰大笑。
她得意地竖起一根大拇指,指着自己,“我,祝余,下周就要去种科院报到啦!”
余姥爷把祝余拉进家门,趁着大家伙儿还没发现她,打算好好问问,结果门刚关上,又被“啪”一下推开,“是不是小桃儿回来了?”
是余颖和祝同义。
刚才两人走进巷子,看到家门口站着很像祝余的背影,立即狂奔过来。
祝余扬起下巴:“是大桃儿!”
又跟两人解释完自己怎么突然回来了,余姥爷坐在一边听,听着听着,哎呦一声,一拍大腿,“我的元宵!”
着急忙慌跑进厨房。
两种口味的元宵都很甜,祝余拿勺子舀起来,小小咬破一个口,里面滚烫的馅儿就淌了出来,她吹吹气,幸福地小口小口吃。
——大口能把上牙膛烫秃噜皮。
“没姥爷你自己做的好吃,”祝余评价。
“明天我给你做,”余姥爷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了,顾不上吃元宵,不住地问她:“那你就不回去了?一直在首都了?”
祝余吸溜芝麻馅儿,“我粮食关系都调回来了,当然不回去啦。”
有甜甜的元宵,她还配小酱黄瓜吃。
家里感觉什么都特别顺口,吃完饭,祝余就开始展示自己的行李箱,乱七八糟,各种吃的一包一包,经过成都时她还买了两只板鸭。
祝同义看得叹为观止,坐在一旁,对余颖感慨:“咱家这丫头,真是亏着啥也不亏嘴。”
中转那半天还能倒腾两只鸭子。
祝余得意:“就是就是!”
大多数给家里,她分出来一些,是准备给老师和室友们的。祝同义拿过衣服堆里的相机,“里面有用完的胶卷吗?我找人洗出来。”
“没有没有,我都洗出来了。”
祝余还埋头炫耀自己严选的零嘴儿呢,丝毫没注意到,余颖已经拿起她的相册翻动。
里面都是祝余在拉萨拍的,呲着大牙叉腰笑的、在一桌子美食后头竖大拇指的、还有好几张合照,看样子都是和她关系很好的。
余颖津津有味地看着,还招呼祝同义和余姥爷过来看,祝余刚把那个小狗木雕揣回兜里,一抬头,没发现问题的重要性,还特得意的昂头。
“我上镜吧?拍得多好!”
祝同义配合地点头:“那是,这要换个单位,咋也能进宣传部——这是谁?!”
平稳的夸奖在后面猛然升了一个语调。
祝余疑惑:“什么是谁?”
她站起来探头瞅了一眼,顿时支支吾吾,“就,就那个小宋啊,”她含糊地说着,心里尖叫,哎呦,怎么忘了这张照片还在里头!
祝同义拿两只手指把它捏出来,险些气笑了,“你这儿怎么有那小子照片?”
“就是,就是,”祝余望天,“哎呀!”
“哎呀什么哎呀,”祝同义脑袋都开始冒烟了,亏他以为这两人没多少联系,不对,去年那会儿的确没多少联系,他抖着这张照片,“是不是这小子勾引你来着!”
余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你说什么呢你?”
余颖就镇定多了,问祝余:“你和人家小宋处对象了?”
祝余低头:“没有。”
“那你咋有人家照片?”祝同义瞪眼。
祝余眼珠子骨碌碌转,一副随时要逃跑不是很老实的样子,嘿嘿一声,理直气壮地来了一句:“他长得好看。”
祝同义:“……”
余颖:“……”
余姥爷:“……”
余姥爷清清嗓子,维护祝余,“哎呀,一张照片而已,小宋确实长得好看嘛——你真没和小宋处对象?”
“暂时没有,”祝余回答得很严谨。
大家还打算追问呢,祝余一个伸手就把照片拿了回来,笑嘻嘻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现在没有,我可是要搞事业的人!”
祝同义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余颖,问:“你信这丫头说的话吗?”
余颖:“……我信。”
她瞧了祝同义的脸一眼,人到中年,还是端端正正赏心悦目的,于是赞同地看了祝余一眼,“这人好不好看还是很重要的。”
要是她不看脸,那祝余能长这么俊吗?
祝余大声附和:“没错没错!”
祝同义气到鼻孔冒烟,“爸你看看你闺女!”
余姥爷尴尬地微笑着,视线闪躲,哎呀哎呀,人不看脸看啥,第一眼见到的不就是脸吗,不然还能一眼看到心窝子里啥色儿吗……
祝余: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