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渡口,签到
叶青禾从他身侧望过去,前方竟然一下就开阔了。
一条窄窄的水道藏在芦苇深处,宽不过两人并肩;暗绿色的浮萍铺在水面上,一眼看不出深浅;两侧泥岸陡立,密密麻麻的根须从泥里钻出来,死死扣住岸边。
“旧汊道。”
王大山蹲下来,折了根长芦苇探进水里,芦苇秆没下去大半。
“水不深,到大腿。”他抽出芦苇,看了眼水痕。
“小舟能走,不过得看季节。眼下这个水位,只能说勉强。”
叶青禾站在汊道口,顺着水道往前看。
汊道弯弯曲曲,一路钻向远处,最后消失在低矮的灌木后。
“这会通到哪里?”她问。
“那得看下游接的事什么。”王大山站起身。
“若是接回主河道下游,那就是退路。若是接进死水洼子……”
“那就是死路……”叶青禾接过话。
王大山点头。
“能通小舟?”她又问。
“能,但得轻装。”王大山抬手比画了一下。
“船上东西一多,吃水就深。这汊道又窄,船身一碰岸,几个人推都未必推得动。”
叶青禾看着那层浮萍,微微点头。
系统给的线索没有错,旧汊道确实存在,也确实能走小舟。
但路是找到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得另说。
“明天派人摸清下游的出口。”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白缨一直守在汊道口,视线来回扫过两侧芦苇。
“南边还得留两个人守着。”她说道。
“渡口那边若有人过来,咱们能提前知道。”
叶青禾看了她一眼,点头。
“好,你来安排。”
叶青禾沿着旧汊道的泥岸往下游走了几步,准备看看两边的土质。
岸边的很软,靠近水面的地方全是烂泥,一脚踩重了就会陷进去。
她走得很慢,视线沿着泥滩一点点往前推,下一刻,她停住了。
烂泥上有东西。
是马蹄印!而且还是一整串。
马蹄印从水边一路延伸到泥岸上方,最后没入茂密的芦苇根部。
“王大山。”叶青禾微微太高了音量喊道。
王大山快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阴沉了。
他蹲到蹄印旁,用手指虚虚比着印子的大小,又拨开里面的一层浮泥。
“这是制式马掌。”
“什么意思?”叶青禾问。
“民间的马掌,多是铁匠自己打的。有人打得圆,有人打得方,边缘也不可能全一样。”王大山指着蹄印四周。
“可是你看这些,四角都有钉孔,位置、间距几乎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北狄军马用的马掌。”
叶青禾盯着那串蹄印,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这次王大山没有马上回答。他按了按蹄印边缘,又从印底挑出一小截被踩断的芦苇叶,放在指间捻了捻。
“印边只塌了一层,底下也没积起多少新浮泥,而这截芦苇被踩进泥里,还没烂透。”
他回想了一下近日的天气。
“这阵子是没有下过大雨的,要是时间太久了,就算印子没被冲掉,边缘也早该塌平了。”王大山抬头。
“最多十天。”
十天以内…叶青禾在心里想了一圈。
也就是说,十天以内,有人骑着钉有北狄制式马掌的军马,走过这条隐秘的旧汊道。
一旁的白缨也没有开口,他们三个人此时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真是北狄人走过,那这条所谓的秘密退路,早就不再是秘密了。
“姑娘。”王大山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
“这汊道,咱们还用不用?”
叶青禾看着芦苇深处,思考了片刻。
“用。”
“但在用之前,得先百分百确定,这些蹄印是不是真的是北狄人留下的。”
她转头看向白缨。
“先按北狄人来过的情况来做防备。”她看了一眼狭窄的汊道。
“好。”白缨点点头。
叶青禾重新蹲下,看了眼蹄印底部尚未积满的浮泥,又说道:“明天照常派人探下游。”
“今天就到此为止。沿原路退,扶正芦苇,把明显的脚印扫掉,别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