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祖国而战
刘东急忙扯开身上带着的一卷纱布,赶紧给洛筱左肩缠上,手指头被血泡得滑腻腻的,一卷纱布缠了三圈就被洇透了。
他把最后一截纱布头勒紧打了个死结,压着那处刀伤把血摁回去,嘴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属驴的?刀插在肩膀上你也敢硬拔,血管撕开了怎么办。
洛筱龇着牙吸了口气,拿刀背拨开刘东的手。拔都拔了,缝两针的事儿,老娘死不了。
他俩在这打嘴仗,一边的张晓睿竟奇迹般的从地上慢慢撑起来,看着两人,眼睛里满是欣喜。
好好躺着,看洛姐给你报仇。
洛筱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好……,张晓睿的声音微不可闻。
第二个黑衣武士从宫本雄一倒下的尸体旁边迈了过来,对宫本的死他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他在刘东面前三步外停下,伊谷秀川,请赐教。
刘东脚尖一挑,宫本雄一在地上的短刀弹了起来,刀柄在半空转了半圈,被他一把抓进手里。
他掂了掂分量,手腕翻了个花,把刀刃竖在鼻尖前晃了晃,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这刀不错,归我了。
伊谷秀川没接话,他左脚踏前半步,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一声长刀出鞘。
迎风一刀斩,匹练似的刀光亮起,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刘东不退,短刀由下往上撩,的一声击在一起,伊谷秀川一刀落空之后顺势变招,小臂下沉曲肘横撞,肘尖直奔刘东太阳穴——这一下要是撞实了,颅骨都得碎半边。
刘东头一偏,肘尖擦着他耳边过去。他借着偏头的势头整个人朝伊谷秀川怀里撞去,短刀反握刀尖朝上捅向对方小腹。
伊谷秀川腹部一收避了过去。
两个人交错的这一瞬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身体错开的那一刹那,刘东已经伸手摸到了腰里的枪。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枪从腰间抽出来的时候,左肩微微一沉让枪口压平,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
伊谷秀川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的身体被子弹的力道扯得朝左歪了半寸,脚下刚想稳住找重心,第二枪已经到了。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伊谷秀川的刀法即使练就大成,血肉之躯也挡不住子弹。
。
这一枪正打在眉心。
伊谷秀川站住了,他手里还捏着握刀的姿势,长刀悬在半空。他看着刘东手里那柄还在冒着烟的手枪,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卑鄙。他说,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你不配做武士。
刘东把枪收回来,他瞟了伊谷秀川一眼,眼皮子耷拉着说道。
我铁定打不过你,既没那闲功夫跟你逗闷子,也没那心思跟你玩刀对刀。你练的是本事,我练的是活命——这两件事从来不是一回事。
伊谷秀川的眼睛里那点怒火还没烧起来,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身子朝前一倾,整个人一声砸在青砖上,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了。
这也是手枪威力弱,没能一下穿透颅骨,要不然他得当场毙命,哪还能容得他再说两句话。
刘东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望向巷子深处那架轮椅。
伊娜还坐在那儿,宫本雄一倒下了,伊谷秀川也倒下了,满地都是她带过来的人横七竖八的残骸。
可她脸上的笑一丝没减,昏黄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那张脸照得眉眼分明,依旧是媚眼如丝。
她歪着头看着刘东,从刘东的脚尖一路看到头顶。
阿东弟弟好威风啊,姐姐越看越爱了。
她朝前倾了倾身子,空荡荡的右腿裤管在踏板上晃了一下。她抬手勾住自己领口,指尖捏着衣襟往两边一拽,雪白的肌肤从锁骨一直露到胸脯中间那道沟,白得耀眼,滑得像缎子面。
要不姐姐就跟了你吧,姐姐虽然缺了一只脚,可身子还是馋人的,床上的功夫未必比不得别人。
洛筱靠在墙上,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泡透了,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眼皮抬了抬,喉咙里滚出一声,痰水裹着血沫子吐在地上。
贱人。
刘东没搭腔,他握着那柄宫本雄一的短刀,一步一步朝轮椅走过去。
伊娜在轮椅上仰着头看他走近,嘴角的笑纹越扩越开,眼睛里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像一只趴在网上看飞虫入彀的蜘蛛。
还剩七步、六步、五步。
刘东的刀尖已经抬了起来。
就在他又迈出一步的时候,伊娜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拇指朝下一按。
嗖、嗖、嗖三道乌光几乎是贴着同一个轨迹射出来的,快如闪电。
刘东早有防备,脚底下滴溜溜一转,整个人蹿了出去,三支短箭射空。
伊娜还在笑,她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尖在唇边蹭了蹭,像猫舔爪子一般。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刘东的肩膀望向巷口深处。
山田,你还不出来?躲在那看热闹呢?
唉……
巷口那传来一声叹息。
尾音拖得很长,满满当当全是无奈。
一个胖子从暗处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每一步都带着身子朝左边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