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的结局(四)
“那……谢谢你。”我最终只是郑重地说了一句,“告辞。”
虽然我很想立刻问清楚他到底有什么办法、需要什么材料、有没有风险,但窗外越来越明显的天光提醒着我,必须立刻离开。流澄大街虽然僻静,但天亮后人员往来增多,我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风险就太大了。
我最后看了司琴一眼,他对我微微颔首,便又转回头,望着窗外那即将到来的黎明,侧影孤单而寂寥。
我转身,推门而出。
点红果然还守在门外不远处,见我出来,立刻迎上。
“司琴说他有办法暂时压制迦菀的伤势,”我快速交代,“到时候,你就配合他。需要什么药材、材料,只要不是太过分,尽量满足。”说着,我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用特殊禁制封好的小玉瓶,里面装着我从晚膳那杯“拂面春”中偷偷留下的一小点酒液。
“这个,”我将玉瓶递给点红,压低声音,“你设法找可靠的人,仔细分辨里面的成分。切记,要小心,不要引人注意。还有,这段时间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处宅院,尤其是司琴的房间。若有人问起,就说他在闭关疗伤。”
点红接过玉瓶,神色凝重地点头:“姑娘放心,我明白。”
“辛苦你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白色流光,如同黎明前最后一缕月色,悄无声息地掠过高墙,融入逐渐亮起的魔都天色之中。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有看到,在我身影消失的刹那,庭院角落里,那片一直静静覆盖在地面的、最寻常不过的阴影,忽然极其细微地流动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更不知道,在我全速赶回明光宅的路上,一直有一缕比夜色更幽邃、比阴影更隐秘的黑色流光,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始终缀在我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将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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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霖——或者说,掌控着柏霖身躯的魔尊荣珩——站在自己小屋的窗前,望着那道白色流光彻底没入明光宅的主屋方向。
他负手而立,平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如古渊的眼眸中,猩红的光芒流转不定,映照着窗外永恒昏红的天幕,更显幽魅难测。
“建木残枝……红色蘑菇……阿宴……”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念得很慢,仿佛在咀嚼其中深意。
方才在流澄大街那处宅院里,“听”到的每一句对话,此刻都在他元神中清晰回放。
司琴的描述,焰璃的反应,那幅画上的衣裙……还有,司琴关于阿宴“送”他去斯府的分析。
“呵……”
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玩味。
“朱珠,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多疑,敏锐,喜欢刨根问底。”
真是……令人期待啊。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在逐渐亮起的魔都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