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的结局(四)
我缓缓点头。
这个推测很合理。荣珩的实力自不用说,对魔都周边的掌控力必然极强。那样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发觉异样之后便来到那片湖泊(尽管当时湖泊应该已经干涸了),遇见了阿宴,可能听阿宴说了什么,然后才带着阿宴和昏迷的司琴回宫。
那么,阿宴对荣珩而言,到底是什么?
一个建木残枝化形的精怪?一个拥有宝珠仙子容貌、甚至穿着宝珠仙子旧衣的……替代品?还是一个……别有用心、连魔尊都可能暂时蒙在鼓里的危险存在?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时,司琴已经将那幅画仔细地卷了起来,用一根青色的丝带系好,然后,递给了我。
“送给你。”他说,语气平静,“希望你不要推辞。就当是……我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点还算拿得出手的礼物吧。”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苍凉:“我虽然是魔修,恶事做尽,但也不希望……死后就真的像一缕青烟,无人记得,也无人提起。”
我看着他枯瘦的手,和手上那卷画,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
“好。”我说。
画轴入手微凉,带着墨迹未干的淡淡湿气。
司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即使隔着白纱,我也能感觉到那永恒暗紫的天幕边缘,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黎明前的灰白。
“快走吧,”他说,声音里透出疲惫,“天要亮了。”
我点点头,将画轴收进戒指:“好。你……好好休息。”
说罢,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司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回头:“还有事?”
司琴靠在椅背上,脸色在幽蓝的灯光下更显苍白,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那个迦菀……”他缓缓开口。
我一听到迦菀的名字,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停下所有动作,专注地“看”向他:“怎么?你有办法?”
司琴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奇异地让人心安:“你不用太担心。我有办法……可以暂时压制他的伤势,拖延毒性发作的时间。”
我大喜过望,几乎要冲过去抓住他问个清楚:“你说真的?!”
“我说了,”司琴看着我,眼神坦荡,“我没什么好骗你的了。你快走吧。也许……等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迦菀的情况,会好上一些。”
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怀疑,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