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四人吃喝了一肚子,撑得舒舒服服的,走回了招待所。
他们均是有点儿上头,但还没醉,程旺旺嚷嚷着要打扑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他们买了两打啤酒、两盒扑克,关起门来打牌。
开始说输的人喝酒,后来嫌喝酒没意思,程旺旺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就提议说脱衣服,输的脱一件儿,赢了可以穿回来一件儿,谁先脱光,谁就一口闷一罐啤酒。
陈靖是个挺正经的人,就不同意,俞风城在旁边儿笑而不语,白新羽本来就是个没节操的,因为他哥的事儿心烦,喝了不少酒,更加肆无忌惮,就哈哈笑着说好,陈靖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玩儿。
白新羽今儿不知道怎么了,赌运特别好,大部分时候都在赢,眼看着程旺旺和陈靖越脱越多,他得意忘形,气得陈靖踹了他好几脚。
“哎,又赢了又赢了,哈哈哈哈。”白新羽指着陈靖,“班长,脱啊,脱裤子!”
陈靖郁闷坏了。但碍于脸面,又不能在自己的兵面前耍赖,只好硬着头皮把裤子脱了,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陈靖皮肤比较白,精瘦的体型,肌肉很紧实,从背后看特别像学生,实际上他也才21,可不就是大学生的年纪。
程旺旺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三班长,你快……快光屁股了。”
陈靖羞恼道:“我会赢的。”
此时程旺旺也就比陈靖多一条裤子,俞风城身上还有背心,白新羽最得意,只脱了外衣。
四人又打一盘,结果陈靖又输了,白新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靖气得把牌一扔,然后摘下眼镜扔到了牌堆里。
“班长,哈哈哈,脱吧,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看过。”白新羽戳着陈靖的胳膊,一脸坏笑。
陈靖指着自己的眼镜:“我脱了。”
“这不算,你耍赖。”
陈靖梗着脖子:“我没耍赖,眼镜也是我身上穿戴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脱。”脱下眼镜后,他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了一点儿,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颇有几分少年人的率性,比他平日里正经八百的模样灵动多了。
白新羽噘着嘴:“班长耍赖。”
“我没耍赖。”
“你就耍赖。”
“我没有!”陈靖也是喝多了,不顾形象地胡搅蛮缠起来。
程旺旺把手伸到陈靖面前晃了晃:“三班长,你近视多少啊?不戴眼镜能行吗?”
陈靖推开他的手:“我不近视。”
“啊?你不近视你戴眼镜干吗?”
陈靖不自在起来,吭哧了半天,才低声说:“我不戴眼镜太显小,没法管人。”
白新羽一把抱住陈靖的脖子,醉醺醺地说:“我看看,我看看班长的脸。”说着就把脸凑了过去。
俞风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一把将他扯了回来:“你撒什么酒疯啊。”
白新羽不死心地朝陈靖伸出胳膊:“班长,你是我班长吗?长得不像啊。”
陈靖拍开他的手:“你还玩儿不玩儿?”
白新羽用力甩了甩脑袋:“玩儿,我今天非把班长的内裤脱下来不可!”
陈靖恼道:“我不会总输的!”
白新羽爬下床:“我……我先上个厕所,憋死我了……”他跑到卫生间,舒舒服服地解决了一番,回来后,扬扬得意地说,“嘿嘿嘿嘿,先把班长扒光,再把旺旺哥扒光,再……”他看了俞风城一眼,“你就算了。”
俞风城挑眉道:“为什么我就算了?”
白新羽哼道:“我不想看你光屁股。”
“是不是看了自卑?”
白新羽大声嚷嚷道:“谁自卑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摩拳擦掌地跳上床,“来吧!”
四人打了一盘儿,却没像白新羽想象中的大获全胜,反而自己输了一局。他并不气馁,再接再厉,结果从厕所出来后,好像运气也被排泄进了马桶里,他连输好几把,最后陈靖和程旺旺的裤子都穿回去了,他却脱得只剩内裤了。他不信邪,又玩儿一盘,结果又输了,他看着自己仅剩的内裤,气得抓狂:“这不可能!你们……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俞风城无辜地说:“能干什么?”
白新羽用醉得混沌的大脑想了想:“你们联合起来堵我的牌!”
程旺旺眨巴着眼睛:“没有啊。”
陈靖哼笑一声,不说话。
白新羽哭闹道:“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
俞风城抓住他的肩膀:“别废话,你脱不脱?”
白新羽抓紧了内裤:“你们耍赖。”
陈靖咧嘴一笑:“你哪只眼睛看我们耍赖,脱!”
程旺旺也跟着起哄:“脱!脱!”
白新羽抓着内裤不松手。平时去洗澡他们都比赛谁脱得快,可这时候脱,让人格外地不情愿,因为这是惩罚性质的,脱了就代表“输了”。
俞风城阴笑道:“不脱是不是,要不要我帮你?”
白新羽大喊道:“我自己来!”他心一横,动手把内裤给脱了,狠狠往床上一甩,“怎么样,我脱了!”
几人大笑起来。
白新羽羞愤交加:“再来,我就不信邪了!”
陈靖笑道:“哎呀,困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啊,早点休息吧。”
白新羽瞪大眼睛:“你们想走?没门儿,接着玩儿!”
陈靖拍了拍他的脑袋:“太晚了,睡觉吧。”
白新羽一把拽着陈靖:“不准走,你们不准走!”
程旺旺把一罐啤酒塞到他手里:“来来来,喝酒,脱光要一口闷,别耍赖啊。”
白新羽愤怒地接过啤酒:“我不耍赖,你们也别想赢了就跑。”他接过啤酒,仰脖子往嘴里灌,那一罐啤酒喝得他要吐血,酒液顺着他嘴角流到了脖子上、身上。一口气喝完,他把啤酒一扔,睁眼一看,屋里没人了。他瞪大眼睛,大叫道:“人呢!人呢!给我……”
俞风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健美的胸腹肌在宾馆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映出性感的小麦色泽。他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新羽:“别叫唤了,他们回房间了。”
白新羽无趣地“嘁”了一声:“我要跟旺旺哥一起睡。”
“他不要你。”
“呸,我不跟你睡。”
俞风城低笑道:“哦,那你睡马路啊。”
“我现在就去另开一间!开十间!我把整个招待所包下,来挑一间离你最远的……”
“这是军队的招待所,不是你有钱就能住的。”
“那我另找……”
“这是镇上唯一一家正规旅馆,剩下的都不安全,你敢住吗?”
白新羽眨巴着眼睛,很是犹豫。现在都半夜两点多了,外边死冷死冷的,他人生地不熟,万一碰上个比俞风城还变态的想劫色,他这种花样美男岂不是很危险!
俞风城低笑道:“你要是想出去,我也不拦着你,去吧。”
白新羽咬着嘴唇:“你可别乱来啊,班长他们可就睡隔壁……”
“这旅馆是刚解放的时候造的,那个年代用的可都是最好的红砖,而且为了防寒,墙还特别厚,隔音效果顶级,不信你喊两嗓子试试?”
白新羽一脸受惊的模样:“你想干什么?”
俞风城看着白新羽的倒霉样儿,心里乐得不行,他嫌弃道:“你浑身酒味儿,臭死了,赶紧洗澡去。”
白新羽摇摇头:“不洗。”
俞风城威胁道:“要么去洗澡,要么你去走廊打地铺,选一个吧。”
白新羽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去洗澡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他觉得凉飕飕的,兔子似的钻进了被子里,心想这宾馆的床真软和,比部队的行军床舒服多了,如果不是跟俞煞星睡一屋,今晚该多美好啊。
过了一会儿,俞风城出来了,他道:“你睡着了吗?”
白新羽心里骂道,傻子,真睡着了会回答你吗。
俞风城抓着他的被子:“你这样会闷死的。”
白新羽死死地揪着被子。
俞风城硬是把被子给拽了下来:“真想憋死啊,你都不用呼吸吗?”
白新羽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俞风城笑道:“你果然装睡。”
白新羽看得出来,俞风城也有点儿喝兴奋了,话比平时多。
“我也好久没来镇上了。”俞风城在对床躺下了,闷闷地说了一句。
白新羽沉默了一下,明知道不该主动引起话头,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想家吗?”
“谁会不想家啊,可是我有更大的目标。”
“什么目标?”白新羽迟疑道,“不会是……雪豹大队吧。”
俞风城没有回答,只是哼笑一声:“你不会懂的。”
白新羽心里颇不是滋味儿。也许对于俞风城来说,自己一个因为考核成绩太差只能去炊事班颠勺喂猪的孬兵,确实不会懂他的“鸿鹄之志”,可是,可是自己已经不像刚进部队时候那样不思进取了,自己也想出成绩,也想进正式的连队,不过,俞风城也不会懂的。
他们俩本就是南辕北辙,谁都不会懂谁。
第二天天没亮,生物钟已经把两人唤醒,白新羽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放在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能无障碍地早上五六点起床,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
他起床,拿冰水洗了把脸,人彻底醒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陈靖的声音:“你们起来了吗?”
“起来了。”白新羽打开门,陈靖和程旺旺已经穿戴整齐。
陈靖看着他充血的眼睛,笑道:“还难受呢吧。走了,咱们去早市买点儿东西,就该回去了。”
早市果然热闹非凡,简直是人挤人,他们吃了大烤馕和羊奶,就开始大肆采购起来。
白新羽依旧是有钱不花憋得难受,看什么都想买,甚至还买了一套维吾尔族人的衣服,像模像样地套在身上,程旺旺觉得好玩儿,就让他脱下来给自己试试,他干脆给三人一人买了一套换上,拿着手机拼命拍照,兴奋得跟来旅游似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骚动,显然是有人起冲突了。他们挤过去一看,均是一惊,那不是昨天卖给他们孜然的维吾尔族大爷吗!旁边是他那个曾跟白新羽眉目传情了几下的女儿。另一边则是几个壮实的年轻人,他们叽里呱啦地吵着,白新羽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到是为摊位发生的争执。
白新羽想英雄救美一把,却又不敢自己上,就推了推陈靖:“班长,咱们应该锄强扶弱。”
他以为陈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毕竟就算是以陈靖一个人的武力值,上去几脚就能把这几个混混踹趴下,可陈靖却皱着眉摇摇头:“当地人的冲突我们汉人不能管。”
“啊?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能管。”陈靖道,“报警吧。”
报警已经来不及了,混混一脚把大爷踹倒在地,然后去揪那姑娘的辫子。
俞风城笑着拍了拍陈靖的肩膀:“班长,咱们现在不是汉人啊。”
陈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维吾尔族衣服,反应过劲儿来了,低声道:“别打残了,上。”说着把买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第一个蹿了出去,一脚就把踹人的混混撂倒在地,脚尖照着对方的肚子狠踹一脚,那人立刻吐了一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旁边的同伙一拥而上,有的甚至摸出了弯刀。俞风城冲了过去,一把抓着那握刀人的胳膊,一个手刀劈了下去,那人疼得大喊一声,松了手,俞风城夺过他的刀,拿刀把狠狠敲了下他的后脑勺,把人敲趴下了。
白新羽和程旺旺也扑了上去,抓着人就开练。程旺旺别看平时嬉皮笑脸的,打起架来可不含糊。白新羽好几年没打过架了,都是别人打他,他被他哥打过,被高利贷的打过,那时候别说反抗了,没吓得尿裤子都不错了。可在这群混混面前,他猛地发觉自己不一样了,这些人的速度怎么这么慢,拳头软趴趴的,侧踢的姿势太不标准了,下盘还不稳,用脚一勾就能放平,再对着肚子来两脚,人就起不来了。这些看上去壮实的年轻人,居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半年他从来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成长了多少,现在他知道了。
“当兵的,他们是当兵的!当兵的打人了!”一个混混指着俞风城大叫。
原来俞风城动作太大,把前襟挣开了,露出了绿军装。俞风城上去一脚把他踹翻了。
陈靖抓着俞风城和白新羽叫道:“赶紧跑。”
“啊?什么?”白新羽正尽情挥洒汗水,体会着当英雄的快感呢,这时候哪儿舍得走。他应该温柔地把姑娘扶起来,潇洒地整整衣襟,说:“你没事吗?”然后环视四周,接受百姓们的敬仰,这还没演完呢,他怎么能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