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第11章 第11章
那天以后,他隔三岔五就会缠着武班长带他去打靶。
武清第一次带他去靶场,以为他只是闲得慌了想玩玩儿,没想到这小子有点儿来劲儿,他不客气地指出白新羽资质平平,没什么练的必要。白新羽脸皮的厚度,是多年来被人讽刺和教育锻造出来的,哪儿是武清三言两语能吓退的,还是死皮赖脸地要去。
其实白新羽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把自己的军营生涯都扔在厨房里,偶尔能打打真枪、过过瘾,那才感觉像是当兵的。炊事班是忙能忙死、闲能闲死。闲的时候,白新羽拍几句马屁,武清心情好了就会指导他射击。打来打去,白新羽的射击水准稳步提高,枪械的种类也从八一杠,增加了五四手枪,最近又开始碰九五短突击步枪,那段时间白新羽迷上了百步穿杨的快感,恨不得天天黏在武清身上,求他去给自己申请枪弹,教自己射击。慢慢地,炊事班闲得发慌的一些老兵,也开始频繁出现在了射击场,一时成了营区的一个奇怪现象。
不过,白新羽高兴了没几天,程旺旺就嬉笑着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想撞墙的消息,之前因为传染病处理了几头猪而空出来的猪圈,如今经过打扫消毒后,即将迎来新的住客——一车活蹦乱跳的猪。
白新羽听到这个消息,瞪着程旺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程旺旺用力点点头:“对,就是你。其实吧,之前那批猪我们也是第一次养,大家都没什么经验,结果猪生病了都没发现,一窝都被传染了,可惜死了。然后呢……”程旺旺做了个让他等等的手势,颠颠儿跑到书柜那儿,抱了一摞书回来,往白新羽桌子上一放。
白新羽瞄了一眼标题,《现代实用养猪技术》《科学养猪》《养猪其实很简单》,他差点儿吐血。
程旺旺拍了拍那摞书:“班长弄了这些书回来,咱们一起学习,齐心协力,把这几头猪苗好好养起来。你知道吗,伙食费里支出最大的一块儿就是猪肉,咱们自己养猪,能省下多少伙食费啊,身为炊事班的一员,要把给弟兄们提供更好的伙食作为自己的第一奋斗目标!”
白新羽眼睛瞪得溜圆,越瞪越发现,自己不认识“猪”这个字了。
那天晚上,炊事兵们热烈讨论着即将运来的猪苗们,居然有十几只猪,成年的和小崽儿都有,可配种、可繁殖、可持续发展。武清特意为了它们的到来开了个会,要求班上每个人都认真学习,科学化饲养,还进行了分工。白新羽觉得花两个小时讨论如何养猪的人生真是太闪闪发光了!
第二天下午,猪苗们运到了,武清带着他们亲自去迎接,白新羽老远就闻着那车上传来阵阵恶臭,司机把车开到猪圈,然后把十几头猪赶下车。
当那些圆滚滚的灰粉灰粉的猪们吭哧吭哧地跳下车的瞬间,白新羽感觉日头当空照,他有点儿头晕。
程旺旺兴奋地说:“哎呀,这回的猪好,一只只的又肥又结实!新羽,你看啊。”
白新羽“嗯”了一声,就开始往旁边躲,因为那些猪被赶着跑的时候,还不老实,有两只直接奔着他来了。
一班人呼啦啦齐上阵,把跑偏了的猪往猪圈里赶,一只调皮的小猪躲过了老兵的围堵,直愣愣地朝白新羽奔去。白新羽眼看着那一百来斤的小猪撒丫子朝他跑来,眼睛都瞪直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吓得“嗷”了一声,转身就跑。
武清大喊道:“白新羽!你跑什么,堵住啊!”
白新羽吼叫道:“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猪好像以为白新羽在跟它玩儿,白新羽跑哪儿它跟哪儿。在车上憋了好几天,一朝落地,它撒欢儿地跑来跑去,好几个人都没拦住。
白新羽都快哭了:“干吗跟着我啊,我不是你妈啊!”
一群老兵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武清忍着笑,吼道:“快!往猪圈里跑,把它带进去!”
白新羽看着猪圈里的一群成年猪,又看了看身后的小猪,经历了艰难的抉择之后,还是朝猪圈跑了过去。小猪一靠近猪圈,就被老兵们给堵住,合力赶了进去。
白新羽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程旺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狠拍着白新羽的肩膀:“哈哈,以后可有你受的了,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人怕猪的。”
白新羽恼羞成怒:“谁怕猪了,它要真拱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在原地待着吧,我又不是缺心眼儿。”
武清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就是缺心眼儿,小猪跟你玩儿呢,你越跑它越追,它哪儿敢撞你。”
白新羽委屈地摸着后脑勺:“班长,我申请不喂猪行吗,我可以干别的……”他看着那一圈的猪,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觉得一旦自己进了猪圈,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别的?别的还有给猪洗澡、换草、检查身体,你干吗?”
白新羽使劲摇头,哭丧着脸说:“班长,我确实有点儿怕这玩意儿……它们不咬人吧?”
武清瞪着他:“身为人民解放军,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怕猪?你还能不能行了你?”
白新羽支吾道:“到底咬不咬……”
程旺旺语重心长地说:“咬人也得喂!连猪都喂不好,怎么守护边疆,怎么保家卫国?”
白新羽快吐血了,这逻辑关系在哪儿啊!
武清道:“你和旺旺照着书上的说法去拌猪饲料,昨晚那些剩菜别浪费了。”
“是,班长。”程旺旺笑嘻嘻地说,“班长,厨房里作料不太够了,咱什么时候去镇上采购去啊?”
武清斜眼看着他:“你想去了?”
程旺旺嘿嘿直笑:“也该轮到我去了吧。”
白新羽愣道:“还能去镇上买东西?不是,这附近还有城镇?”
武清道:“晚上一起列列单子,到时候让你去。”
程旺旺作了个揖:“多谢班长!”
白新羽两眼放光:“班长班长,我能去吗!”他就像被困在原始森林里的倒霉蛋一样,迫切地渴望着能够回归人类城市,他多么想去传说中的城镇看一看啊。
武清撂下一句话:“跟旺旺说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新羽马上扑到程旺旺面前:“旺旺哥,带我……”
他还没说完,一个老兵把他挤到了一边儿去:“你个新兵蛋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了,旺旺,带我吧。”
“嘿,上次带的就是你!这回该我了。”众人争先恐后起来。
程旺旺得意地抬起下巴:“哎呀,这两天吧,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白新羽对于去城镇的渴望太强烈了,当天晚上,他逮着程旺旺落单的时候,把iPad塞到了程旺旺手里。这玩意儿他之前在新兵营一直不敢玩儿,现在也想不起来玩儿了,反正留着没用,能换来去城镇走一走,太值得了。
程旺旺被他吓着了:“你给我这么贵的东西干吗?”
白新羽两眼放光:“旺旺哥,带我去镇上吧,带我去吧,求你了。”他拽着程旺旺的胳膊开始撒娇。
程旺旺都急了:“不是,你……你这是行贿你知不知道,人家给我包烟,给我洗几天衣服顶多了,你给我这个……哎呀你这孩子,你是傻呀还是傻呀,赶紧收回去,被人看着我就说不清了。”
白新羽不明所以:“这个也不贵啊,而且炊事班管得松,你平时就可以……”
“不行不行!”程旺旺给他推了回去,“白新羽我告诉你啊,这种事你不能再做第二遍,要是被班长知道了,非削死你不可。”
白新羽直发愣,还是没觉得哪里错了,毕竟对他来说,这东西跟一包烟的差别不大,但他知道他弄巧成拙了,因为程旺旺是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跟他说话,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惹冯东元生气时的事,那时候冯东元的表情和现在的程旺旺就有点相似。
程旺旺走后,白新羽怔了半天,灰溜溜地回了宿舍。虽然遭到了拒绝,可他还是没死心,他想起程旺旺说的,给包烟、洗几天衣服。洗衣服他是绝对不愿意的,他连自己的都懒得洗,也就俞煞星那个缺德货强迫他洗过。于是,他又打起了被俞风城抢走的那两条烟的主意,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儿馋了。
不过,要是去跟俞风城要烟,少不了又得被捉弄,他不能自己送上门儿去吧。说起来,这段时间俞风城干什么呢?白新羽真想让他看看自己的打靶成绩,让他看看,自己就算在炊事班,也没有荒废时间。
到底要不要去找俞风城呢……
“白新羽。”
白新羽一扭头,就见陈靖站在门口,他赶紧跑了出去:“班长!”
陈靖往屋里看了看,武清正背对着他们看书,他拉着白新羽走到了楼梯间。
白新羽高兴地说:“班长,你怎么有空来找我玩儿啊?”
“什么找你玩儿,你脑子里就剩下玩儿吗?”
白新羽嘿嘿直笑。
陈靖搂着白新羽的肩膀,低声道:“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儿,我给你打听到了。”
白新羽兴奋地说:“快,快说。”
“先说好,这件事你知道之后,既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在武班长面前表现出半点。”
“是,一定。”
陈靖眼中闪烁着光芒:“大概六七年前吧,武班长曾经是雪豹大队的头号狙击手。”
白新羽瞪大眼睛,又惊奇又兴奋:“这么厉害?!”
陈靖点点头:“四连长一开始不肯说,我磨了好久才开口的,武班长是咱们军区近几年来出的最厉害的一个神枪手,资格老一些的兵都知道他,但是新疆这边条件艰苦,人员流动性大,到了我这一届很多人都不知道了,你们就更不用说了。”
“那他为什么会……”曾经是狙击手的人,怎么会跑到炊事班来?用那双重金培养出来的珍贵的狙击手的手去炒菜做饭?
陈靖轻叹一声:“执行任务的时候腰骨受伤,虽然康复了,但不能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领导器重他,他没有其他技能,也不愿意离开部队,所以去了炊事班,至少有个好待遇。”
白新羽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不能长期保持同一姿势,光这一点就完全告别了狙击生涯,那么优秀的狙击手却因为受伤被迫退出前线,那种遗憾和不甘,光是想想就叫人难受,他喃喃道:“怪不得武班长那么厉害,真可惜……”
“是啊,非常可惜,培养一个狙击手多不容易啊。”陈靖给白新羽整了整领子,“这回你明白没有?”
白新羽愣道:“明白什么?”
陈靖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笨,这明显是连长特意安排的。”
白新羽眨了眨眼睛:“真……的?”
“为什么不能是真的。连长是肯定知道武班长的事儿的,他把你扔到武班长身边,我觉得是有目的的。”陈靖微笑道,“连长真是用心良苦。”
白新羽咧了咧嘴:“班长,你想多了吧,连长八百辈子看不上我,他只是嫌我成绩差才把我扔炊事班的。”
“也有这个可能。可不管怎么样,这是你的机会,如果你一开始就跟着懒散、堕落下去,你就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身边有个人曾经是全军最厉害的神枪手。新羽,我不要求你射击练得多好,但至少我觉得你不该把军营生涯扔在炊事班里。年前有个全军大比武,如果那个时候你的射击成绩突出,我一定去找连长好好说说,让你下连队,我觉得这是对你的考验。”
白新羽被陈靖说得有点儿心动:“真的吗?要是我成绩好的话,我能去你的班吗?”
“能,只要你的成绩能让我有底气说服连长。新羽,你记着,咱们连长是个好连长,他从来没有针对过个人,他只看成绩,拿出你的成绩来,让他刮目相看。”
白新羽握紧了拳头:“班长,你等着,我一定让连长刮目相看!”
陈靖拍拍他的肩:“好好练,我等着你。”
白新羽回屋后,看着武清的背影,悄悄凑了上去:“班长,你干吗呢?”
“学习。”武清指了指他手里那本儿《科学养猪》。
“班长啊,明天咱们能去靶场吗?”
武清头也没抬:“你挺上瘾啊。”
“嘿嘿。”
“把猪喂完了我就让你去。”
白新羽硬着头皮说:“好……”
武清回过头:“你还站这儿干吗?”
白新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武清,看得武清直皱眉头。
白新羽低声道:“班长,你觉得我有天分没有?”
“什么天分?”
白新羽做了个打枪的姿势。
武清白了他一眼:“差远了你。”
白新羽抓住武清的胳膊,讨好道:“班长,你多教教我吧,我学得很快,我也想像你那么厉害。”
武清皱眉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啊。”
白新羽嬉笑道:“我上进嘛。”
武清莫名其妙:“有空我会教的。”
第二天白天,白新羽趁着午休时间去找俞风城了,他还是决定去跟俞风城要烟,不仅要给程旺旺,也要给武班长。武清也是个嗜烟如命的主,他得投其所好。
这回白新羽学乖了,不进他们宿舍,而是让冯东元把俞风城叫了出来。
俞风城出来一看,就见白新羽神神秘秘地背着手。他抱胸看着白新羽:“干什么?”
白新羽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大蟠桃,得意地晃了晃:“用这个,换一包烟,怎么样?”那蟠桃一看就又甜又水灵,平时不容易吃着,现在的季节就更不好找了,炊事班就这点好了,嘴上亏不着。
俞风城哼笑一声,劈手夺过蟠桃,揣进了兜里。
白新羽傻眼了,气得直跳脚:“你太黑了!”
俞风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特意给我送桃子,这么关心我?”
“烟!给我烟!”白新羽伸出手。
俞风城道:“你要烟干吗?”
“反正不是我自己抽。”
“你要孝敬谁啊?说来听听,说得好我就给你。”
白新羽犹豫了一下,没把武清的事儿说出去,而是道:“炊事班过两天要去镇上采购作料,我想去。”
俞风城一听就明白了,他笑道:“行,我给你一包。”
“哎哎哎。”白新羽拽住他的袖子,“要要要,快给我吧。”说着还恋恋不舍地用手指隔着衣服戳俞风城兜里那蟠桃。
俞风城打开他的手:“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先来孝敬我。”
白新羽撇撇嘴:“凭什么呀?”
俞风城邪笑道:“凭我是你爸爸。”
白新羽慢慢地朝他伸出两根中指。
俞风城把烟给他后,他快速逃离了现场,这么轻易就用蟠桃换了包烟,真是占了大便宜了……不对,这烟本来就是他的啊,他是被虐习惯了吗?
“白新羽——”
“来了!”白新羽推着装满了猪饲料的拖车,晃晃荡荡地朝猪圈过来了。
程旺旺一看他那造型,顿时乐喷了。白新羽穿着一身雨衣和雨靴,扎着裤腿、戴着手套、罩着口罩,连脑袋都包得严严实实,简直像去《生化危机》里串场的。
白新羽把饲料车推到猪圈旁,赶紧背过身去,用力吸了口气:“我的妈呀,臭死我了。”那拖车上装着一大桶泔水,味道极其难闻。
程旺旺已经习以为常了:“别矫情了啊,早晚你得习惯。”
白新羽忍着想跑的冲动:“说吧,怎么喂?”
“很简单,拿着这个桶,舀了往食槽里倒。”
白新羽看着那脏兮兮的桶,再看看一群嗷嗷待哺的猪,有想吐的冲动。
程旺旺把桶塞到他手里:“你都不用进猪圈,站外边儿往里倒就行,多容易啊,来吧,早晚你得干,长痛不如短痛。”
白新羽眼泪汪汪地说:“旺旺哥,在我去之前,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愿望吗?”
程旺旺“啧”了一声:“你又不是上刑场!”
“你带我去镇上吧。”他已经把烟给程旺旺了,人看上去挺满意的,但就还是不松口。
程旺旺挥挥手:“你先去喂猪,这个不急。”
白新羽含着眼泪拿起桶,忍着恶臭和恶心,闭着眼睛咬着牙从大桶里舀出一桶泔水,舀出来之后,他把桶往地上一放,抽风似的原地蹦了起来,“啊啊啊啊”地叫开了。
程旺旺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碰着手了?”
白新羽一边哭号一边甩手,想把身上沾染的臭味甩掉:“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喂猪,该多心疼啊,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呜。”
程旺旺翻了个白眼:“祖宗啊,少爷啊,死不了人的,你认命吧。”
白新羽发了半天神经,才抱起那桶泔水,小心翼翼地朝猪圈走去,每一步走得都跟脚下有地雷似的,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对对发光的小眼睛,感觉前方就是敌人的碉堡,他是抱着赴死的决心走过去的。
程旺旺在后边儿看着他,都快笑饱了。
白新羽刚到猪圈旁,那些猪就把大脑袋伸了出来,一个个地都想把脸直接伸进泔水桶里,他根本不敢靠近猪圈,只得大叫道:“旺旺哥!”
程旺旺拿起个枝条走了过来,一下子抽在一只猪的头上:“让开让开,开饭了!赶紧倒!”
白新羽大吼一声,抱起泔水桶“哗啦”一声倒进了食槽里,结果有一半儿都倒在了外面,把他的雨靴都弄湿了。他大吼了一声,扔下泔水桶就往回跑,边跑边叫:“妈呀!它要咬我——”
第一次给猪喂食,两人喂了两个小时,程旺旺的感觉就是,明明不是他在喂,但他比给所有猪洗一遍澡还累。白新羽则是神情恍惚,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扔在猪圈里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是白家少爷了,他就是个伺候猪的饲养员。
那天晚上,白新羽在澡堂子待了一个小时,用搓澡巾把皮肤搓得发红,他老觉得那股噩梦般的泔水味儿还在缠着他,晚上睡觉,梦里都是那群用亮晶晶的小黑豆眼睛看着他的猪们。它们争相挤到他面前,张开大嘴,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吓得他差点儿尿裤子。
就这么连着喂了三天猪,程旺旺大概是看白新羽实在被折磨得挺可怜的,就道:“白小公主,别伤心了,我带你去镇上玩儿吧。”
白新羽暗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真的吗旺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