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第8章
练了一整天,白新羽终于能靠自己的力量翻过高墙了,只是速度慢、成功率低,但好歹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每次他累得不想动的时候,想想猪圈,立刻就有了动力。
晚上熄灯后,白新羽一直辗转到深夜都无法入睡。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身体有些燥热,男人都熟悉这种感觉。他到部队两个月,别说女人了,母猪都没见过,白天操练、晚上死睡,根本没有隐私空间。可他毕竟是个五肢健全、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有冲动再正常不过了。
他忍不住了,悄悄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那天他想给战友看自己“红粉知己”的照片,结果被陈靖阻止了,但当时还是充了电,这手机里存了不少“艳照”,他现在就想回顾一下自己曾经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刚打开相册,津津有味地看了两张,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了他被子里!
他惊得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叫,但马上捂住了嘴。他意识到那只手是俞风城的,可他一动也不敢动,手机也不敢看了,心惊胆战地听着有没有战友注意到异响。
只听得旁边传来一阵闷笑,俞风城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还趁机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白新羽又气又恨,伸手就要去抢,幅度又不敢太大,生怕把别人吵醒了。
俞风城哪儿会给他,还招摇地把发光的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正是个衣不遮体的嫩模在搔首弄姿。白新羽脸上一阵燥热,用力踹了俞风城一脚,可惜身下的行军床经不起这样的震荡,跟着晃了晃,睡他上铺的冯东元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两人都不动了。
白新羽朝俞风城比了个中指,用口型道:“还给我!”
俞风城特别缺德地一张一张翻看照片。虽然那些照片都是白新羽自己照的,但毕竟都是很隐私的内容,就这么被人肆无忌惮地看,他就感觉自己也被扒光了晾太阳底下一样羞耻,他的脸当真下一刻就要烧起来。
他心里把俞风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干脆掀起被子蒙住了头,心想,去他的,看看又不能少块肉,随他俞风城的大便吧!
他蒙了没一会儿,头顶的被子突然被用力扯了下来,俞风城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别闷死了。”说完就把手机塞回了他怀里,然后俞煞星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躺回自己床上,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白新羽紧闭着眼睛,又是愤恨,又是后悔,他不知道明天要拿什么脸面对俞风城……来个人赶紧弄死他吧!
发生了这么羞耻的事,就连白新羽这么没心没肺的二缺,也辗转反侧、夜不成眠。好不容易迷糊过去,起床号却响了。他困得想死,也只能挣扎着爬起来。
一起床,他就感觉旁边有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正盯着他,他颤巍巍地扭过头,就见俞风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特别关心地问:“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眼睛肿得跟蛤蟆似的。”
白新羽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不要脸。”
俞风城欣赏着白新羽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憋笑憋得心肺都要炸开了。
白新羽扭过头,快速穿起衣服。
冯东元看了他一眼:“真的哎新羽,你眼睛好肿。”
“水……水喝多了。”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喝太多水,晚上上厕所多冷啊。”
白新羽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已经快把他的体力榨干了,现在一晚上没睡,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撑得过去,都怪俞风城这个煞星,简直就是派来克他的!
早上出操,白新羽一直魂不守舍,老觉得俞风城在看他,结果出了好几次错,被生气了的陈靖罚得哭爹喊娘。
吃饭的时候,白新羽特别想离俞风城远点儿坐,但俞风城还是一点儿没自觉地坐到了他对面,白新羽的脑袋快低进菜里了。
钱亮端着餐盘过来,高兴地说:“哇,今儿有酸奶啊,两个月以来第二次喝到酸奶。”
俞风城踢了白新羽一脚:“怎么吃饭呢,把头抬起来。”
钱亮看了白新羽一眼,扑哧一笑:“就是,你怎么跟我家猫似的。”
白新羽轻咳一声,直起腰,抬起头,快速看了俞风城一眼,就开始埋头扒饭。
冯东元道:“新羽,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白新羽正塞得满嘴米饭,含糊地说:“想我妈了。”
冯东元笑道:“怪不得,其实你昨晚上哭了吧。”
白新羽瞪直眼睛:“扯淡,才没有呢。”
冯东元低笑不语。
俞风城打开酸奶喝了一口:“嗯,不错。”
钱亮也尝了一口,赞叹道:“这酸奶忒纯了,市面上那些跟这种货真价实当地人发酵出来的好东西根本没法比。”他一说起吃的,就头头是道。
俞风城拿着酸奶罐,手一歪,就洒了一摊在手上,乳白的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钱亮心疼地说:“你可真浪费。”
白新羽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看着俞风城居然在故意模仿照片上他的某一个女朋友,顿时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结果被狠狠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嘴里的米粒喷得到处都是,周围人纷纷嫌弃地往后躲。
俞风城还没打算放过白新羽,接着伸出一截粉红的舌头,慢慢舔着手指上的酸奶,嘴角还噙着一抹戏谑的笑,那模样坏透了。
冯东元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不好好吃饭。
俞风城笑而不语,优雅地拿过餐巾擦了擦手,嘴里还说着:“哎,可惜了,好好的酸奶,被我洒了小半瓶。”
钱亮附和道:“就是,你不小心点。”
俞风城拿起白新羽的酸奶,笑眯眯地说:“新羽,我看你半天不动,是不是不想喝啊,给我吧。”
白新羽朝他使劲挥手,红着脸说:“拿去拿去。”他现在恨不得跪下,只求俞煞星别再玩儿他了。
俞风城愉快地把白新羽的酸奶喝完了,一抹嘴,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一整天,白新羽都过得极其别扭。他几乎不敢看俞风城的眼睛,也生怕被俞风城抓到两人独处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丢尽了脸,可这能怪他吗?他看自己的手机碍着谁了呀?
晚上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俞风城就在他旁边,时不时手肘就能碰到他,他老觉得这人是故意在挑衅,就想看他出丑。
俞风城突然转过头来,正对上他呆滞的目光,差点儿笑出来。俞风城从水盆里抽出湿漉漉的手,在白新羽眼前打了个响指,低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白新羽大窘,特别无力地反驳道:“你……你不知道。”
俞风城失笑:“哦?你确定吗?”
冯东元好奇地说:“你们猜谜呢?”
白新羽把水一倒,随手拧了几下:“我洗完了。”说完端着衣服就想走。
“哎。”冯东元叫住他,“你真是的,这明显没洗干净嘛,你又偷懒。”
白新羽没理他,把衣服一挂,赶紧跑了,俞风城也后脚跟着他回了宿舍。
白新羽正准备去洗澡,俞风城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白新羽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压低声音道:“你要干吗?”
俞风城微微一笑,故意抬高音量:“你昨晚是不是在被子里玩手机了?”
白新羽一惊,心想你明知故问啊。
陈靖扭过头:“你昨晚上不睡觉玩手机?”
白新羽紧张道:“没……没有啊。”
“营区里只屏蔽了信号,没没收你们手机,就是担心你们这群新兵想家,能看个照片什么的,但玩手机耽误休息,导致白天的训练跟不上,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没有班长,我没玩手机,真的。”白新羽用特别无辜的眼神看着陈靖。
陈靖压根儿不吃这套,冷着脸一伸手:“手机给我。”
白新羽哭丧着脸把手机递给了他。
陈靖哼道:“怪不得你今天一整天没精神,手机我没收了,什么时候你的行为让我满意了,我再还给你。”
“班长,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他那手机连个锁屏密码都没设,万一被人看着里面不和谐的东西可怎么办啊。
俞风城一脸正直地说:“班长,我来保管吧,正好我在帮他训练400米障碍,这个可以对他起到激励作用。”
白新羽瞪直了眼睛,如果自己不是那个倒霉催的受害者,他真想朝俞风城竖起大拇指,夸他损出了水平,坏出了境界。
俞风城这种成绩优秀、做人又不落口实的兵,无一例外是领导的心头好,陈靖自然也喜欢俞风城。他一想,觉得俞风城说的有道理,就把手机扔给了俞风城:“那你代我保管,什么时候他400米合格了,再还给他。”
俞风城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是。”
白新羽恶狠狠地瞪了俞风城一眼,俞风城晃了晃手机,当着他的面儿放进了自己的床头柜里,并笑着说:“其实你平时并不是不能有娱乐活动,但要注意合理分配时间,班长,我说的对不对?”
陈靖道:“嗯,很对。”
白新羽愁得都想哭了。
躲了俞风城两天,白新羽实在躲不过去了,终于在晨跑后被拽到了操场,表面上是说要帮白新羽训练,可他眼里闪烁着的邪恶光芒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进入秋季后,天亮得越来越晚,大清早的简直跟深夜一样,四下无人,冷风阵阵,白新羽的小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俞风城会不会趁机又整他。
俞风城道:“今天就要摸枪了,你这障碍还是过不去,是不是特想去喂猪啊?”
一说到喂猪,白新羽就狠狠打了个寒战:“我差不多能过去了。”
俞风城凉凉地说:“过不去也没什么,你这样的下了连队,也是给别人拖后腿,还不如去炊事班,发挥点真正的用处。”
白新羽“呸”了一声,“我一定能过去!”在俞风城连哄带吓的“调教”下,他现在可以独立完成所有障碍,唯一还需要训练的就是速度。
俞风城在旁边计时,看着白新羽上蹿下跳地翻越障碍,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操场上回荡出很远。
完整地跑了三回后,白新羽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最后一回达标了没有?”
俞风城看了看秒表:“超时37秒,早着呢。”
白新羽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这是没吃饭,吃饱了一定没问题。”他刚喘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起头,“你用什么计时呢!”
俞风城理所当然地说:“你的手机啊。”
白新羽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抢,俞风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他“哎呀”大叫一声,又被俞风城给制住了。
俞风城把他推出老远,哼笑道:“下次好好学擒拿,兴许可以和我过两招。”
白新羽怒道:“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班长给我的,想要?去跟班长说。”
“我没玩儿游戏,你诬陷我!”
俞风城挑眉道:“哦,那你干吗呢?”
白新羽一时语塞,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我……想我爸妈了,看看照片。”
俞风城轻轻一笑:“你妈长这样?”他把手机屏幕冲着白新羽,一个大眼睛锥子脸的美女正噘着嘴冲白新羽笑,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换了个妆更浓的,“还是这样?”
白新羽恼羞成怒:“谁让你偷看我手机里的东西!”
“我没偷看。”俞风城晃了晃手机,“我光明正大地看。”
白新羽又想扑上去,俞风城轻轻抬起脚,准备踹他。白新羽不敢上去了,在原地气得直跳脚:“你还看,你……你侵犯我隐私!”
俞风城斜睨着他:“你的‘隐私’就这些啊?”他掂了掂那轻飘飘的手机,“部队大家庭嘛,好东西要跟战友分享。”
“去你的……”白新羽结巴道,“你……你把手机还给我!”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我就不还,你咬我?”俞风城哈哈大笑,“不过……你就喜欢这样的?”他点了点屏幕上半裸的照片,一脸不屑。
白新羽早不记得照片上那女的是谁了,他高声道:“关你屁事啊。”
俞风城撇撇嘴:“品位糟透了,不会挑个真胸的?”
“假胸也是胸,你连假的都没有!”白新羽理直气壮地说,“你偷看人隐私,还……还评头论足,你太不是东西了!”
俞风城当着他的面把手机揣进了自己兜里,笑盈盈地说:“是啊,你能怎么办呢?”
白新羽气得简直要爆炸了!
实弹射击训练是新兵们最为期待的项目,男人或多或少都对枪械有一种天生的崇拜和喜爱,电视电影里那种手握真枪、威风凛凛的硬汉形象,让这群年轻人向往不已。
他们初次训练用的是81-1自动步枪,也就是俗称的八一杠,是中国标准制式枪里使用范围最广的枪之一。白新羽自小也喜欢枪,在澳洲和美国的时候玩儿过不少真枪,家里的枪械杂志堆起来比人还高,说起枪来头头是道。相比第一次接触枪的新兵们来说,他自然经验丰富。这两个多月他训练上处处吊车尾,突然在枪上面领先了一把,他很是得意,一扫憋屈的王八气,可着劲儿地显摆自己的知识。
陈靖给他们讲解了一番枪械知识,射击要领之类的,就让他们开始打靶。白新羽的打靶成绩果然不错,这下他得意得都找不着北了,有意无意地朝着俞风城挤眉弄眼。俞风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给他任何回应,让他有些郁闷。
还好有冯东元小甜心努力夸奖起白新羽来:“新羽,你真厉害,你不是第一次摸枪吧?”
白新羽眉开眼笑:“当然了,我以前在美国就上过射击课,我用过十几种枪呢,不过中国的枪倒是第一次用,手感还不错。”
“哇,十几种枪……”冯东元羡慕地说,“我就想摸摸九五狙,八四也不错,不知道到时候会给我分到什么兵种,希望以后能经常用枪。”
白新羽嘿嘿直笑,大言不惭地说:“像我这种射击人才,就该……哎哟!”他屁股一疼,回头一看,陈靖正一脚踩在他屁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连忙说,“班……班长。”
陈靖道:“就你话多,一会儿不说话能憋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