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第7章 第7章
吃过早饭，一天的训练开始了。陈靖带他们训练战术动作里最难的一项——匍匐前进。
前两天的跃进、滚进，白新羽就练得不是很好。按陈靖的说法，就是身形笨得跟狗熊似的，一上战场就是活靶子。现在一看陈靖的示范动作，白新羽就眼前发黑，这段时间他身上大小擦伤、瘀青不断，这匍匐前进更是肉身直接在地上蹭，也不知道衣服禁不禁得住。
陈靖解说道：“匍匐前进分为低姿匍匐、高姿匍匐、侧身匍匐和高姿侧身匍匐，其中低姿匍匐是最难的，需要身体协动性更大，臀部的力量也更强，低姿匍匐的考核标准是障碍物不高于四十厘米，我们先练最难的这个吧。”他开始讲解动作要领，然后要求两人一组，一个爬，一个看动作总结教训，再交换。
白新羽要和冯东元一组，冯东元也欣然同意。白新羽现在有点儿依赖冯东元的意思，因为冯东元脾气好，热心，最主要的是对谁都和气，就算别人都挤对他，冯东元也不会。
早上讽刺过白新羽的新兵梁小毛，见状就哼道：“成天缠着东元，也不怕人家烦。”
冯东元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
白新羽早上心虚，所以没接茬，现在就沉不住气了，他也是少爷脾气，哪儿受得住这么连讽带刺的，就回嘴道：“你成天缠着班长，班长不烦？”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马屁精。
梁小毛瞪起眼睛：“你也有脸提班长，老拖班长后腿。”
冯东元低声道：“小毛……”
“说什么呢！有没有点纪律！”陈靖叫道。
几人都不出声了。
陈靖道：“白新羽，梁小毛，出列！”
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陈靖面前。
陈靖道：“趴下。”
两人趴到地上。
陈靖蹲下身：“匍匐前进，一、二、三，走！”
两人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由于刚开始练习，不得要领，梁小毛还稍微好一点儿，白新羽完全是靠着屁股往前拱。
陈靖一巴掌拍在白新羽屁股上：“就你这屁股翘得老高，两里地外都看得着，狙击手一枪就能毙了你。”
众人大笑起来。
陈靖道：“我刚才说了，不要用屁股往前拱，要用大腿内侧的力量，身体必须尽量压低，在这种情况下，也要兼顾速度。白新羽，爬。”
白新羽只好继续往前爬，他努力想靠大腿内侧往前推，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想撅屁股，毕竟那样更自然省力。最后只要他一撅起来，陈靖就一巴掌给他拍回去，他爬了十来米，屁股被陈靖拍得啪啪作响。别看陈靖看着精瘦斯文，好歹是正规兵，那手劲儿可不是盖的，被他拍了几巴掌后，白新羽就觉得一边儿屁股火辣辣地疼，他实在受不了了，委屈地说：“班长，你换一边儿呗。”
这回连陈靖都忍不住笑了，这才放过他，指导别人去了。
一群新兵就那么在草地上爬来爬去，陈靖到最后就专看屁股，谁的屁股撅得太突出了，就一脚踩下去，一点儿不留情。一天下来，所有人的手都磨破皮了。
洗澡的时候，整个澡堂子一堆猴屁股，互相指着哈哈大笑。白新羽尤其尴尬，半边屁股被陈靖拍肿了，另一边儿还白嫩着。俞风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白新羽那个生气啊。
回到宿舍后，白新羽的屁股还是火辣辣的，他跟冯东元抱怨，冯东元就忍不住笑：“班长都是为你好，考核的时候上面是铁丝网，下面是泥泡子，让你这么爬五百米，你要是不规范，背上的皮肉都保不住。”
白新羽颤声道：“你开玩笑呢吧。”
“没有啊，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冯东元耸耸肩，“看着挺吓人的，不过只要好好训练，别人能做到，咱们也能做到。”
白新羽钻回被子里，只想咬着被角哭。
俞风城凑了过来，笑着说：“哪儿止啊，泥水里还会有粗砂、泥块、石头，照咱们考核的时间，那时候都入秋了，水冰凉，你自己想象一下。”
白新羽瞪了他一眼：“你笑个屁，你不是也要爬。”
俞风城点点头：“可我不怕疼，你怕不怕？”
白新羽底气不足地说：“我也不怕。”
钱亮道：“唉唉唉，你们俩吓唬他、吓唬我们干吗呀，好日子舒服一天是一天。”
巴图尔哼唧道：“这不是好日纸，不是好日纸。”
大熊直笑：“哎，孩子，我教教你普通话吧，你说话忒逗了，这要是以后跟你出任务，你一开口我们都笑，这不暴露了吗。”大熊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口京片子，每次听巴图尔说话都受不了。
巴图尔有些羞恼：“不用，我至己学。”
“哈哈哈。”
陈靖敲敲床柱：“不许嘲笑别人的口音，以后你们还要学新疆话，到时候看谁笑话谁。”
大熊挤眉弄眼地说：“班长，我没嘲笑，我就逗他呢。”
“不许逗他，要爱护年纪小的战友。”
巴图尔嘿嘿直笑。
大熊搓着手：“好，我好好‘爱护’小战友。”说着扑到巴图尔身上，拼命挠他痒痒。巴图尔又叫又笑，新兵蛋子们都跟着闹了起来，宿舍里一片欢腾。
训练任务越来越繁重，但白新羽的成绩很稳定，一直吊车尾。他原本想争个中游的雄心壮志，在每天痛苦的操练中被消磨殆尽。
没过多久，白新羽迎来了他部队训练中最大的一次危机——四百米障碍。那短短四百米包含了冲刺、绕杆、跃沟、独木桥、翻墙等近二十项高难度动作。当陈靖给他们演示了第一遍，大部分新兵都惊呆了，也有不信邪的，觉得陈靖做得很轻松，自己上去一试，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陈靖带着他们一个障碍一个障碍地分解练习，很多障碍只要掌握了要领，通过并不难，难的只是时间限制，但也有一些是真正需要反复训练才能达成的，比如跨越弹坑，比如翻墙。
那两米半深的弹坑，白新羽看着都腿发抖，其实那个距离大部分成年男人都能跳过去，可那深度还是让人感到恐惧。光这一关白新羽就反复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才算勉强过关。
而那两米多高的高墙更是让他无力，他看着陈靖一个助跑、起跳，往墙上一踹，手攀着墙就翻了过去，以为还算简单。结果自己试了几遍，根本过不去，这项对其他人也算高难度，大家在这四百米障碍里，确确实实地碰到了“障碍”。
一天的训练下来，很多新兵都觉得好玩儿、充满了挑战，而白新羽则情绪沮丧，一路跟冯东元抱怨太难，自己肯定过不了关。
这话被俞风城听见之后，他冷冷地说：“你这副孬样，什么训练能合格。”
白新羽不服气地说：“我其他都合格了。”
“你其他的只是做完了，你能通过考核再说自己合格吧。”俞风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成绩，最后就是去炊事班的命。”
白新羽狠狠瞪着他：“你放屁。”
冯东元叹道：“你们别吵了，风城，你怎么老是说新羽呢，你这样也不对。”
俞风城耸了耸肩：“白新羽同志，到时候我去食堂打饭，你可记得多给我二两肉啊。”
白新羽怒道：“我给你下老鼠药！吃死你！”
俞风城哈哈笑着走了。
“下一个，白新羽！”陈靖喊道。
白新羽一个助跑，朝着高墙用力一跃，两手刚刚能抓住墙沿，可身体怎么也使不上劲儿，脚在墙面上使劲蹬踹，就是上不去，最后只能跳了下来，无奈地看着陈靖。
“我说过了，要接着往上跳的那个劲儿，一鼓作气地用手撑上去，如果你这个劲儿借上了，不可能翻不过去。”
白新羽哭丧着脸：“我真过不去啊。”
陈靖道：“俞风城，你来示范。”
俞风城一阵快跑，到了高墙前，敏捷地往上一跳，两手攀住墙沿，脚下一蹬，身体一下子起来了，他抱住墙沿，整个身体利落地翻了过去，然后稳稳地落到地上。
陈靖道：“看到没有？脚下的助力一定要拿捏好时间。俞风城，你和白新羽一组，负责把他教会。”
“是。”
白新羽脸立刻垮了下来，哀求道：“班长……”
“叫祖宗也没用，练去。”陈靖知道两人不对付，他就是要找一个能克住白新羽的，不然这小子老偷懒。
“帅哥班长……”
陈靖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练去！”
俞风城揪着白新羽的领子把人拖走了。
白新羽急道：“我跟你说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敢使坏我就告诉班长。”
俞风城嗤笑道：“我只是奉班长的指示陪你练翻墙，你紧张什么？”
白新羽戒备地看着他：“你变态。”
俞风城笑道：“我是变态，你打算怎么办？”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我这么变态，可有你一份功劳。”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心里可阳光了。”
俞风城邪邪一笑：“以后我会慢慢儿让你知道的。”
白新羽皱眉看着他，心里不停地腹诽。
“过来。”俞风城给他示范了几遍，看样子倒是真的在教他。
白新羽也心急，眼看着班上通过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想又成最尾巴的一个，于是也很认真地学了起来。他不相信自己体质比别人差，他一米八二的个子，班上一大半儿没他高，别人都能过去，他怎么就过不去呢。可他试了几次，一抓住墙沿就泄力，怎么都撑不起身体，把他郁闷得不行。
俞风城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白新羽心里不爽，底气不足地回嘴道：“就你聪明。”
“反正比你强多了。”俞风城狠拍了一下他肩膀，“你还是没抓住要领，没感觉到劲儿要往哪儿使，一会儿你踩着我的手上去，翻一遍试试。”
“啊？”
“啊什么啊。”
白新羽怔道：“你让我……踩你手？”
俞风城挑了挑眉：“不然我带你飞过去？”
白新羽有点儿抓不准俞风城又想怎么耍他，会不会趁他翻到一半儿一撒手，让他摔个狗啃泥？
果然如俞风城所说，白新羽心里想什么，都用正楷写在脸上呢。俞风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要想整你，法子多的是，别发愁了好不好？反正发愁你也躲不过去。”
白新羽咬了咬牙：“你真……太缺德了。”
俞风城笑笑：“缺德比缺心眼儿强。”他蹲下身，手指交叉相叠，冲白新羽道，“来吧。”
白新羽有些犹豫，不是他心胸狭窄，实在是俞风城太不是东西。
俞风城道：“我可警告你，我的手不是谁都能踩的，这一脚踩下去，如果你过不去，我饶不了你。”
白新羽后退一步：“你这么说谁还敢上啊。”
“你要是不上，我更饶不了你。”
白新羽气得朝他比了个中指。
俞风城眯起眼睛，呵呵一笑：“胆子不小，我数一二三，一……”
白新羽赶紧跑了起来，他心一横，一脚踩在俞风城掌心，借力往上，两手抓住墙沿，俞风城托着他往上抬，他手肘一下子扒到了墙沿上，他兴奋地说：“我上来了我上来了。”
“赶紧跨过去。”
白新羽把腿跨到墙上，费力地把身体弄了上去，他跨坐在墙上，哈哈大笑：“我终于上来了！”笑到一半儿，他往下一看，头直发晕，怎么这么高！
俞风城走到另一边，拍着手心：“下来啊。”
白新羽咽了咽口水：“真……真高啊。”
“才两米半，高个屁，下来。”
白新羽抓着墙沿，从墙上跳了下来，结果落地没落稳，直接往俞风城身上歪去。
俞风城一把扶住了他，讽刺道：“干吗，大老爷们儿还学人投怀送抱啊？”
白新羽赶紧站直身体，尴尬地说：“我过来了。”
“你是靠我给你推过来了，找着点儿感觉没有？”
“嗯。”
“再试。”
白新羽一连试了几遍，进步很多，但还是很难完全靠自己翻过去。每次他一过不去，俞风城就拍他的屁股，他感到特别屈辱，是那种小孩子不听话被大人揍屁股的屈辱。
所以每次俞风城一拍，白新羽就跟小鸡崽儿似的吱哇乱叫，落地之后就瞪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那副倒霉样子真是道好菜，俞风城品尝得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