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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寒假·修修:妮儿考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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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寒假·修修:妮儿考得很爽╮(─▽─)╭

“1、2、3……47……”

祝余把书一本本放进箱子,每放一本,就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下一本书名,等到放满一箱书后,她把这张纸撕下来,放到箱子最上头。

这箱子是原木色的,还带着一股木头原始的气味,没有刷漆,正是请成大队长家打的书箱。

光老师那儿来的藏书,就快放满四个箱子,不仅有农学相关的,还有许多柳芳的人文社科、哲学历史之类的书籍,甚至后者的更多。

这才是真都要不能看了。

祝余挠挠头,又把几捆用绳子系好、整齐码在一起的信件放进去,填满空隙。

扣上箱盖。

老师家藏书真多啊。

祝余光整理这些书籍、编号收起,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她留下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放到一边的书架上,这是她打算后续看的。

她自己的那些书也大多挪到了书架上。

客观来讲,咳咳,祝余以前看的那些小说、戏剧,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类型,绝大多数,不是属于“四旧”就是属于“小布尔乔亚”。

所以她一通收拾完,发现几乎都得挪进加速器。

而房间里原本的书架快要空了,剩下一整套《主席选集》,马列,周树人的书,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陈年笔记——她上大学前的笔记。

祝余以前上学的教材都送给了胡同里的小孩家,这些笔记留下了,因为家长们倒是想借,但发现孩子借回来也看不懂,就放弃了。

她的笔记记的就像试卷答案上的“略”。

没头没尾,能不能看懂全靠脑回路。

总之,祝余的房间现在看起来非常正直。

她手上沾了一些灰,祝余骄傲地推开房门,在院子里洗洗手,就催着余姥爷他们也收拾房间。

“再给您房间挂个主席像吧,”祝余指指点点,指着平整的墙面说:“感觉墙有点发黄了——要不我给弄个石灰水刷刷?”

“黄吗?”余姥爷退后两步细看。

他住这儿这么多年,早习惯这个亮度了。

“多黄啊,对眼神不好,”祝余说做就做,立即召唤祝同义调石灰水,她小心地把桌子柜子推得远离墙边,这才踩着凳子干活。

一边刷墙一边哼跑调的粉刷匠之歌。

刷完一面墙,祝余十分得意,把毛刷往桶里一丢,叉腰说:“我要是去干泥瓦匠,肯定也好!”瞧瞧,她刷得多均匀多漂亮!

祝同义笑得不行,祝余总能从各个角度夸奖自己。

“好了好了,你能你能。快去看看我和你妈的屋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其实能收拾的确实不多。

这会儿作风向简单朴实靠拢,房间除了床柜,就是必要的东西。夫妻俩的卧室里有床头柜,有大衣柜,有装被子的柳木箱,还有几本书。

哈哈,还是余颖的会计专业书!

多好,他们一家都这么上进!

祝余溜达了一圈,余颖看到余姥爷的墙重刷了一遍,别说,这小妮子涂得是挺均匀的,她有些意动,拿胳膊肘碰了碰祝同义。

“石灰水还剩点,要不咱俩这屋子也刷一下?”

祝余耳尖,立即大声附和:“我来!”

她乐颠颠地把刷墙当乐子干,撸起袖子,又完美地刷出了四面墙,跟干出了强迫症似的,拎着毛刷去自己卧室——她卧室还挺好的,跳过。

最后她把厨房墙刷了一遍。

她家算是很爱干净的人,余姥爷做完饭,都要把案板锅台收拾得干干净净,跟他学厨的祝同义和祝余也承袭了这个习惯。

厨房虽然墙面和天花板泛黄,但那是被油烟熏的。

祝余刷了一遍,看着白了一层的家十分满意。

祝余干活,其他几人也没闲着,祝同义烧了水撸起袖子洗被套,吭吭哧哧用力搓着。

余颖把几个刚裱上框的主席像抱出来,问祝余:“这每个屋都得挂吗?”

她觉得正屋挂一个就成了,但祝余不同意,她振振有词,说要让自家每个屋都充满正道的光!

——除了厨房。

厨房烟熏火燎的,祝余觉得不尊重主席他老人家。

祝余要刷用完的桶和毛刷,余姥爷接了过去,“你去和你妈看看怎么挂吧。”

祝余就笑嘻嘻撂开手了。

正屋是用来待客的,主席像自然要挂在进门直面的墙最中央,被大红的奖状、奖章们簇拥着,乍一看,感觉进了什么严肃单位。

但祝余就要这个效果。

其实除了主席像,旁边也挂了几张照片,只是尺寸没那么大,有余姥爷年轻时候的、有家庭成员单人照,还有他们拍过的全家福,看起来并不夸张。

余颖退远几步看了看,面色复杂,“感觉跟我们单位工会似的呢。”

感觉进来就要开始开会了。

祝余满意地拍拍手,“这多好!正经!”

说着,她又推着余颖去余姥爷房间,石灰水还没干,这会儿不能钉,她就在面对门的侧墙上比划了一个方块,“到时候就钉这儿。”

她自己的房间,就很省事了。

钉子叼在嘴里,找准位子,拿小锤猛猛一锤,然后挑一张尺寸合适的主席像挂上去就好了。

祝振华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忙碌的情景。

祝同义洗衣服,余姥爷刷塑料桶,祝余抱着几个大相框来回乱窜,非常自由。

“堂哥!”祝余响亮的喊了一声。

祝振华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他打过招呼,把手上的一个油纸包给她,“我上午刚去稻香春,买了点牛舌饼。”

“你真好!”祝余赞美并想吃。

干活告一段落,他们一起进堂屋。祝振华一进来就直面那片大红的墙面,乍一看,除了几张照片,就是连成片的奖状……他瞪大了眼。

“这是……”

他呐呐不知道咋说,上回来也妹这样啊?

祝余迫不及待地问:“瞧瞧,是不是看起来非常根正苗红?我特意布置的呢!”

她把那包牛舌饼放在桌上,奖状墙下面也有一张长桌,摆着一本红语录,这本还是精装的,大红的底面,标题几个字凹下去,烫金的。

祝余拿起来挥了挥,更骄傲了。

“看看,这本印刷得漂亮吧?”

这本精装是庄秋生前两天送给她的,她特意挑了它供在这儿,看起来就很板正庄严。

祝振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要干啥啊?”

以后家庭会议都要在主席的监督下的意思吗?他莫名打了个哆嗦。

“当然是让它融入我们的生活!”祝余振振有词,双手抱臂看着他,“来,哥,给我背几句语录听听。”

祝振华:“……”

他吭吭哧哧半天,只背出了最耳熟能详的几句,得到祝余十分嫌弃的表情。

“你这高考学的东西忘光了啊,这可不行,”祝余啧啧摇头,把余姥爷拉过来,“我姥爷记的都比你多!”

余姥爷:“……”

他莫名觉得脸皮子有点热热的,这夸奖咋这么奇怪呢?祝余还拉他,“快,姥爷展示一下。”像过年聚会非得让小孩表演节目的家长。

余姥爷眼睛一闭,尴尬地背了几句。

“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拼死的斗争……”

余姥爷虽然背得有点磕巴,但居然一字不差,一下子唤醒了祝振华高考复习时的记忆。

他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家人都被小桃儿传染了吗?

染上学习细菌了?

他以为她要买红语录、是为了送给同学们,结果是督促下至四十上至六十的中老年人?!

祝同义笑着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吃桌上的苹果,“小桃儿最近催着我们背语录,还行,一天背个一两条,也不是很难。”

余姥爷也不想背的。

他都六十二了,认字儿还是自己年轻时自学的,能读报都算他好学,结果祝余还让他背!

但她说周末回来要检查!

检查一家人的!

被她跟在屁股后头念念叨叨了两周,他迫不得已妥协了,还好他年纪大,祝余只要求他一周背两条,余颖和祝同义背得更多!

别说,书本都捡起来了。

祝振华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也许老余家是有些好学的特性的?他想。

不然同样有一半姓祝的血,他哥他姐也没见很好学啊,起码私底下是不愿意读书的。

祝振华恍惚地咬了口苹果。

一下子被酸得呲牙咧嘴,脸都扭成了橘子。

祝余笑嘻嘻:“多吃点,多吃点,这苹果放了两周了,到现在还没吃完!”

她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一家人。

余姥爷咳了咳,说:“行了行了,我去泡个糖水,你们俩一起说话吧,啊。”

他急忙走了。祝同义默契跟上。

余颖把祝余手里那本精装红语录放回原位,拿到手上时,极其自然地翻开看了看,嘴唇轻动,一看最近就没少背。

——她做梦都在背书。

可怜见的,她上学那会儿也没这么努力啊。

祝振华震撼地问:“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为了进步!不进步就是退步!”祝余铿锵有力地说,捞起最后一个仅剩的苹果啃了口,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坚强地说:“我都没看红语录,我直接看的选集原文!”

红语录是浓缩过的经典语录,而原文,却是她房间里的成套厚书,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祝振华更震撼了。

他张大嘴巴,敬畏地看着眼睛和嘴巴都扭曲到不在原位的祝余,好想看到她的脑袋散发出金光——“你说,人有没有可能是图书馆成精?”

祝余立即捏住他错处似的瞪眼。

“封建迷信!封建迷信!”

祝振华一下子把下巴合上了。

他讪讪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在外面不这么说。”这不是面对自家人嘛,放松了。

“那你以后可要谨言慎行,”祝余狼吞虎咽把苹果啃了,看看那个核儿,也嚼吧嚼吧咽进肚子,解脱似的擦擦手长舒一口气。

可算吃完了。

下回可不能贪便宜,见不要票就抢着买了。

祝余拿手绢擦着指尖,一边朝他抬抬下巴,“走,去我房间,带你看我的书架。”

祝振华以为她是要展示自己的图书角。

结果进去,发现书柜上只有寥寥一层的书,没有工具书,也没有杂书……

“不像你的。”

祝余看起来就是个叛逆的崽。

她应该有一堆五花八门的闲书才对啊?

祝余称赞地看他一眼,表示对他眼光的认可,但是,“我是要让你看我的正确——正确!不过你不用着急处理自己的东西,平时稍微注意点言论就成了。”

祝振华觉得后背毛毛的。

祝余已经提醒完毕,又把刚进来的祝振华流畅地拽了出去,打开那袋牛舌饼,又去翻家里的点心,一边翻一边朝余颖嘻嘻地笑。

余颖白眼:“吃吧吃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