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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争执·修修:祝小妮今天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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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救我!”他捂着屁股疯狂挣扎,祝余索性把瑟瑟发抖的耀祖撇下了,她一边打,一边说:“你家这家长实在不行,今天,我这个外人就教教你什么叫善良。”

小五斤后妈急了,“你疯了!”

“这个院子里就一个正常大人,那就是我!”祝余觉得好笑极了,她一胳膊肘就把她甩飞了,又一巴掌拍在光宗屁股上。

越打越气。

这凭什么还有肉!都是吃的小五斤的肉!

最开始她还是意思意思,但后面光宗真开始疼了,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扭成蛆了也躲不开祝余的手,嚎啕大叫:“妈!妈你快把房门打开啊!我要被打死了!”

院门没关,有邻居们探头探脑。

小五斤后妈发誓,自己看到刘主任了,但她都没进来!她恨得咬牙,“你放开我儿子!”

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个钥匙。

祝余立刻扔下光宗,小男孩飞一下就躲进了屋里,她也没管,紧紧盯着那个锁。

门开了,一个脸通红的小孩倒地。

“小五斤?小五斤!”

祝余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烫得能烤鸡蛋了,她瞪了面露惊慌的小五斤后妈一眼,扯着嗓子大喊:“陈家夫妻俩杀人了啊!把小孩打到发烧不管,蓄意杀人了啊!”一边喊一边抱着人往外跑。

“都是她爸打的!我没打!”

小五斤后妈疯狂解释,外头谁也没说话,刘主任此时出现了,摸了摸小五斤的头,吓了一跳,“烧得太厉害了,得送去诊所!”

“我去送,”祝余说。

她临走前还瞪了院子里的人一眼,“别以为这事儿结束了,等我回来,没完。”

……

“姐姐,我难受。”

本来就瘦小的小五斤躺在床上,一把骨头,可怜巴巴,看着瘦得像只小猴子。

“乖,乖,喝了药就好了,”祝余拿着大夫给开的药,哄着给小五斤喂下去。

那么苦的药,她眼也不眨地就吞下去了。

“来喝点水,”祝余拿出水杯。

水杯是她自己的,她丢了一颗红糖进去,借了诊所护士的热水化开,小五斤喝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还给祝余。

“我好了,姐姐。”

“好什么好,继续喝,”祝余把水杯塞回她手里,“你什么时候被关起来的?”

小五斤的脸被热水熏得红红的。

“期末考试出成绩那天,”她小声说,嗓子还是哑的,“我把成绩单拿回来,第一名,但爸爸不高兴,后妈也不高兴。他说不想让我继续念了,我不愿意,然后他就打我了,又把我关起来。”

祝余问:“这几天你吃到饭了吗?”

小五斤摇头又点头:“涮锅水。”

祝余觉得自己变成了炮仗,不然怎么形容,她现在七窍都在往外喷热气呢。

她给小五斤掖了掖被子,把她脸上的碎发捋到耳后,小孩子脸颊上的红肿更明显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诊费我都付过了,不用担心——我回去一趟啊。”

她脸上还带着笑,但莫名带着杀意。

……

“大家都来看看啊!”

“陈大志——姓陈!名大志!多么好的名字,多么大的志向。人到中年,把自己发妻留下唯一的孩子打到住院啊!”

祝余敲锣打鼓,歌颂陈大志的伟大。

她唱美声似的,嗓门又清又脆亮,几十米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全胡同都竖起耳朵听着,脸皮厚点的,直接出了家门观看。

陈大志都不嫌丢人,他们怕啥丢人。

祝余喟叹道:“冰棍厂有你真是有了福!在保安处肯定干得不错吧?多能打啊!多有力的臂膀!多强硬的脾气!打自家亲闺女都花这么大力气,打厂里小偷得下死手吧?”

院门纹丝不动,好像里面没人。

但祝余知道,陈大志一家四口——是的,在她心里,他家就是四口人——都在里面,陈大志已经下班十分钟了,大概知道她要来“歌颂”自己,根本没敢出来。

祝余也不嫌自己的表演没有观众。

她转过身,对其他人大声说:“咱们小豆胡同的各位啊,以后都要小心点。陈家伟大的一家之主对亲孩子都恨不得打死了,这要邻里发生点啥矛盾,不得更狠啊?”

祝余跟演戏似的,绕着陈家的门转了两圈,还拍了拍。

“瞧好了啊,这扇门,陈家的门。”

“以后谁经过这儿都得记住了。这就是咱们小豆胡同最血气方刚的男同志——陈大志的家门!他破了小豆胡同这么多年的记录,光荣地成为了第一个把孩子打进医院还不闻不顾的人!”

“他,就是小豆胡同的胡同之耻!”

她越说嗓门越大,生怕有谁没听清似的,顺手猛地一拍门板,里面发出惊慌的一声响。

“呦?不会男子汉陈大志在听梢吧?你有胆子打人,倒是有胆子出来啊!”

祝余开始愤怒地用力拍门。

里面的人大概是离远了,但门梢没插紧,祝余拍了几下,门居然开了。

“哈!这不是陈大志同志吗?”

祝余尖酸得像是把前十九年的刻薄话攒到一起说了,“瞧瞧啊,多高的个子,多强壮的身板,怪不得打闺女那么有力气呢!”

陈大志恼得涨红了脸,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在院门前听,现在好了,出去也不行——外面一堆人看他热闹,进去也不行——祝余根本不会有让他走人的机会。

他憋了好一会儿,“这是我的家事!”

“呸!家事就是国事!”祝余立即上纲上线,手指头指着他,“你连家里这一亩三分地都处理不好,能干好集体的工作吗!”

陈大志脸红得有点发紫了。

他很想梗着脖子说一句他在冰棍厂干得很好,但事实是,他确实干得不咋地,上个月还因为执勤时喝酒被记了过。要不是公家不兴裁人,厂里第一个裁员就得是他。

祝余冷笑一声。

骂也骂完了,她直接问:“小五斤小学毕业,她考第一名,你凭什么不让她念初中?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媳妇主意?”

这种事儿当然不能自己摊。

男子汉陈大志立即说:“都是她说要出去上班,家里的活儿没人管——”

“成了!”祝余不耐烦听他说那些推卸责任的假话,她直接进去把正屋门拉开了,一个大人连着两个男孩差点倒地。

她们刚才也在听墙角呢。

俩男孩躲得一个比一个快,祝余把小五斤后妈拉到院门口,全胡同几十个脑袋盯着,她当众问:“是你不肯让小五斤继续上学?”

小五斤后妈的脸皮都开始哆嗦。

她这个后妈当得怎么样,她心里有数,大家心里也有数,但被拉到大庭广众下说……她狠狠地呸了陈大志一口。

“你放屁!不是你说这个孩子对你没敬心,以后大了肯定也是赔钱货吗!”

陈大志对内重拳出击,立刻就要打她。

祝余伸手一拽,把她往后拉了半米,她冷冷盯着陈大志,人堆里忽然冒出余姥爷余颖祝同义,三双眼睛瞪大了紧紧地盯着他。

他娘的……陈大志腮帮子咬得绷紧。

刚才这仨家长不出现,现在看他要挥拳头了,倒是他娘的出现了!

祝余看着他俩狗咬狗。

她不乐意听这些,感觉自己的时间在被白白浪费,径直发问:“好了,陈大志,她根本没说让孩子辍学的事,那你刚才的言论不成立。我问你,你让不让小五斤上学?”

陈大志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祝同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能让周围的一些人听见,“最近要精简城市人口,我记得各大工厂要让一部分职工返乡。没工作的职工家属要带着子女,从城里回到农村……要是家风不行,这得优先吧?”

陈大志的脸色立即变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上班,媳妇操持家里家外,还得照顾两个孩子和他,要是真得回老家,家里没人伺候不说,这俩男娃他也不能不管……他特别想瞪祝同义一眼,但不敢,他知道祝同义不是个好招惹的人。

最后陈大志憋屈地点了头。

“对,那都是误会——小五斤成绩那么好,我怎么会不让她上学呢?”

祝余满意了。

她松开后妈,拍了拍手:“那就好,免得大家以为你这个当爸的是多么狼心狗肺阴狠恶毒的人呢。小五斤现在在诊所呢,一身是伤,还没退烧,你晚上记得接回来,我明天来看她。”

祝余都要转身走了,又转回来。

她伸出手:“诊费我已经垫了,你现在还我吧,两毛一分钱。”

陈大志憋屈地给了。

大功告成,祝余回到家还骂骂咧咧的,“怎么就没个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家庭保护法呢?真是的!不过爸,你刚才可真厉害,一下子把他镇住了,生怕有人去举报他。”

祝同义摇头:“我那可不是唬他的。”

三双眼睛都惊讶地望过来。

祝同义说:“市里要缩减人口是真的,没工作职工家属要带着孩子回老家也是真的,不过就是比例不大,不一定那么倒霉,就轮到了冰棍厂他们家。”

祝余生气道:“还不如让他们回去。”

但一想小五斤你也得跟着回去,她又改口,“算了算了,还是在胡同里,起码我还能盯着呢。”

解决完小五斤的事,祝余稍微高兴了点,她挽住余颖胳膊,“过几天老师要带我和师哥去一个茶话会,听说全是他的朋友同行!”

余颖笑着摸摸她脑袋,“假期去吗?那要准备点啥?上门礼物?”

“不用,”祝余美滋滋说:“老师说带二两粮票,当自己吃饭的口粮就行。也没什么,就是去说说话,喝喝茶——都不一定有茶叶。反正很轻松的。”

和她参加的那些会议茶歇差不多嘛。

专家们高谈阔论,谈谈专业,学生们有的被引荐出去见见世面,要么专心吃点心。

嗯,祝余上辈子属于两者兼备的那种人。

余颖高兴地拍拍她的脑袋:“行,到时候多拿点,免得不够。小丫头行啊,有出息。”

“那是,”祝余得意洋洋,又一握拳。

“总有一天!我也要办自己的茶话会!”

嘻嘻,她也要当大佬。

活着就把名字写在教科书上是她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