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争执·修修:祝小妮今天想打人
第53章 争执·修修:祝小妮今天想打人
吃过饭,祝余和室友们分别,外面的日光明媚温热,她溜溜达达,走去钢工大。
她是来找宋扶疏的。
准确点来讲,是为了看发酵机。
宋扶疏从图书馆里被叫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他说:“走吧,我带你去看。”
祝余兴致勃勃地跟上去。
那台机器被安放在仓库里,很大,像是一个横着放的放大圆筒,没上漆,是最原始的银白色,祝余一看就觉得很眼熟,“滚筒式的?这焊接得真不错,”她伸手摸了摸。
宋扶疏平铺直叙地介绍:“按照你们农学的说法,这应该是属于好氧发酵,滚筒旋转,内部还有搅拌的装置,在这个过程中让有机物和微生物密切接触,促进分解。”
祝余激动:“做过实验了吗?一筒的有机废弃物分解转化大概要多长时间?”
宋扶疏:“植物类的分解,大概十天。”
祝余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宋扶疏的目光好像在看什么行走的金人,“你这快赶上丹诺发酵设备了啊……天啊,你真的厉害,那它能投产吗?”
宋扶疏:“我已经上报学校了。”
祝余爱怜地拍着这台机器,抱着它,恨不得拐回自己学校,突然想到什么,兴冲冲问:“滚筒里面做保温层了吗?我感觉这样能加快分解,还能节省用电!”
“做了,”宋扶疏说。
既然要做发酵机,他当然就要尽量做得尽善尽美,格外注意了发酵需要的条件。
比方高温。
祝余看他的目光十分敬佩。
她喋喋不休地说:“等它真能正式投产的时候,千万要告诉我啊,我弄……算了我估计弄不到,我们学校一定会要的!”
宋扶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作品得到认可,比夸他这个人重要得多。
离开仓库时,祝余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但来都来了,她还是顺道去看了看祝振华,他正为了期末复习得天昏地暗,下楼时,眼睛下面吊着两个黑眼圈。
“你可以去西郊动物园当熊猫了,”祝余锐评。
祝振华揉了揉眼,“谁让成绩重要呢。”
说了几句,祝余从包里抽出一小袋核桃,“给你,补补脑袋,我从副食品商店抢的。”
祝振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到农机大,祝余也开始复习了。
宿舍、图书馆、食堂,祝余每天都在这三点间来回,每到饭点,在食堂混个半饱——这份量不够她的胃口吃饱。
然后就回宿舍吃点饼子糕点垫垫。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食堂的晚餐格外丰富,有一道南瓜红烧肉,浓油赤酱,祝余大吃一顿,晚上睡觉时,听见楼上闹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庄秋生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她住上铺,感觉楼上在她耳边吵。
祝余刚睡下,也被吵醒了。
“这谁大晚上吵架啊?”她愤怒地把脑袋伸出床帘,全213都醒了,细听一会儿,却发现不像吵架,只是单纯的惊叫。
祝余耳朵比较好使。
她迟疑地说:“好像在说,什么肚子疼?”
“不会是肠胃炎了吧,”白丹说。
她今晚见到红烧肉就是这么想的,人长期缺乏油水,营养不良,突然吃了大鱼大肉就容易得急性肠炎,楼上可能就是这样?
过了几分钟,楼上就安静了。
她们住在二楼,把头探出窗边,看到几个姑娘一边穿着外套一边从楼里跑出来,两个人架着一个,中间那个萎靡了下去。
第二天听到八卦,她们才确信,真是一个姑娘昨晚急性肠炎发作,被送去医院了。
……
拿到成绩单,毋庸置疑。
陈鹤站在庄秋生旁边,悲愤地抖着薄薄的排名表,哀嚎道:“既生瑜!何生亮啊!”
祝余啧了声,揽住白丹的肩膀。
“没我这个亮还有丹呢,你这个老三。”
白丹这回又是第二名。
她腼腆地笑笑,对陈鹤不好意思。
“好了,你每学期末都要这么叫一回,”庄秋生一出声,陈鹤立刻变乖巧,眨了眨眼,“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回家啊。”
庄秋生朝她们摆摆手,“我走啦。”
祝余不急,她决定等下午不晒了再回。
她把成绩单折了折放回包里,和白丹并肩一起走,“你这个假期真要留校吗?”
白丹抿嘴一笑,“嗯。”
大学生寒暑假买火车票有半价优惠,但现在全国情况不好,学生有些家里困难的,回家反而可能吃不上饭,所以学校鼓励学生们留校,食堂供应一日两餐。
不过白丹留下,不止这一个原因。
她高兴地说:“外面那家供销社的售货员芳姐,你记得吗?日用品柜台的那个。她怀孕要生了,请我帮她顶两个月岗。”
要是请亲戚来顶岗,还有人家占着位置不走的可能,但白丹是学生,开学就走,正好能把她生产坐月子的这两个月顶上。
祝余眼前一亮:“这很好呀,那她给你工资?”
“对,”白丹笑着说:“这两个月的员工福利还是她的,但是工资我拿着,一个月三十几块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祝余为她高兴。
收拾收拾东西,把床帘拉严,用小夹子夹上,以免床单被褥上落灰,祝余又和白丹一起吃了午饭,下午三点钟,才骑车回家。
七月的天黑得越来越晚了。
胡同里的土豆——祝余春天时开了土豆小课堂,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候,祝余看到几个人拎着土豆秧出来。几个小女孩在巷子口跳格子、打花巴掌,玩得小脸都红了。
见到她,一个个甜甜地叫姐姐。
祝余鞋底刹车,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来来,一人一块。小五斤怎么没和你们一起玩啊?”
几个小女孩高兴的脸立刻垂了下去。
一个小女孩握着糖,生气地说:“她爸爸坏,打她,说下学期不让她上学了,现在还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呢!”
祝余的眉毛立即竖起来了。
“怎么回事?!”
她把几个小女孩搂到一边去,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两周发生的事说了。
小五斤今年12岁,刚念完小学,成绩一直不错,本来秋季开学就该念初中了的,但不知道她爸陈大志抽了什么风,突然就不想让她念了,让她在家干活做家务带弟弟。
祝余越听越气。
她憋着怒气,继续问:“小五斤要是回家干活了,那她后妈呢?”
就那俩破孩子还用得上两人看?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她说是要出去上班!”
祝余更觉得离谱了。
这么多年没上班,偏等继女要念初中的时候开始上进了?而且工作要是这么好找的话,也不用那么多家庭只靠一人养家了。
她跟几个小女孩告了别,回到家,直接问祝同义这个事儿。
祝同义看得比念小学的小丫头明白,他直白地说:“就是陈大志看小五斤不好管了,成绩再好,以后不给他付出有什么用?加上他媳妇儿也不愿意看小五斤出息——她那俩孩子,一个成绩比一个差,前几天期末考试,全班倒数第一第二!”
祝余气得想骂人。
要是这会儿就有九年义务教育就好了。
她非得给陈大志送去派出所住两宿。
祝余问:“那刘主任呢?她没说什么吗?”
“说了呀,她最近天天给那夫妻俩做工作,陈大志死猪不怕开水烫,就两个字:没钱。供不起。他媳妇直接说都听她男人的——你说说,这都什么人啊!”
祝同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余颖在旁边生气地评价:“新社会解放思想把他俩落下了!”
祝余又问:“听说他还打小五斤了?”
“对,现在孩子还在家里关着呢,谁去劝也没用,”祝同义说:“要不是隔壁邻居发现小五斤哭,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祝余撸起袖子去了。
“小五斤!小五斤!”她哐哐砸门。
门开了,是他家的光宗,怀里抱着皮球正要出去玩的样子,见到祝余,瑟缩了一下,一溜烟往回跑了。
“妈!妈!”他大叫。
“谁啊,”小五斤后妈从屋里出来,见到祝余,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些,变成了一种不咸不淡的敷衍,“哦,是祝余啊,你来有什么事儿吗?”
“我找小五斤,”祝余直白。
小五斤后妈想都没想:“她不在。”
嘿!
祝余恼了,但还没等她质问呢,院子里最小最破的那一扇门被用力拍响,小五斤虚弱的声音传出来,“姐姐!小桃儿姐姐!”
祝余狠狠瞪了她一眼,小五斤后妈有些心虚,但看到祝余去开那扇门,她就忍不住了,“诶!你干什么!这是我家!”
“这当然是你家了,”祝余阴阳怪气,“这要是我家,我早上脚踹了。”
“开门!”她说。
小五斤后妈只当听不见,她推着光宗耀祖两个孩子要回屋,反正她就是不开,能怎么着吧。
祝余活动了下胳膊腿,“不开是吧?”
小五斤后妈不信她会打人,但祝余当然不会打她,她一把薅过来两个小男孩,60年,小五斤都瘦成骨头架子了,这俩弟弟倒是还膘肥体壮的,一扯腮帮子肉还晃呢。
“你是光宗对吧?”祝余随便揪住那个大点的男孩,巴掌扬起来,“记好了,我今天打你,是因为你爹妈不干人事儿。”
一巴掌落到屁股上,光宗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