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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踏夏·修修: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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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祝余高高地喊了一声“谢谢啊!”,礼貌有点,但是不多。

……

第二天,宋扶疏经过田里,不用他喊,眼观八方的祝余就颠颠跑了过来。

“早上好我的朋友!”

刚要张口的宋扶疏:“……”

他板着脸,“希望下回你叫我的名字。”

祝余撇撇嘴,但看在这人是她信鸽的面子上,还是热情追问:“怎么样怎么样,阿历克塞他们答应了吗?”

宋扶疏说:“后天上午九点,郊外经常有人踏青的那片山,你知道位置吧?”

祝余:“当然!有野桃树那片是吧?”

虽然宋扶疏这人看着装了点、冷淡了点,但是人还是怪好的嘛,祝余笑嘻嘻地想着,又从包里抓了一把草莓,“请你吃!”

……

踏青那天。

祝余一大早就起来跑步,回来匆匆洗了把脸。白丹和陈凌云看着她鼓捣自己的挎包,忍不住问:“你要打扮打扮吗?也不知道国外踏青——啊不,踏夏什么样。”

祝余把头埋进包里反复检查,“就这样吧,我还想顺便爬爬树钓钓鱼呢。”

去都去了,不能白去。

祝余昨天特意回了趟家,把鱼竿拿了过来,她把鱼竿捆到自己的背上,背着鼓囊囊的挎包下楼,看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多了一辆车。

“嗨!”祝余假装热情。

宋扶疏连装都不装,他靠在自行车边看书,听到声音只点了点头,把书收好,抬头准备启程,“该走——你这是干什么?”

祝余莫名其妙:“什么干什么?”

她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她昨天特意给它洗了个澡,刷得锃亮,骑上车,才发现宋扶疏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后背上。

她余光瞄了眼,“哦,你说鱼竿啊?”

宋扶疏匪夷所思,每当他以为祝余不会更离奇的时候,对方总会对他嘻嘻一笑,说你太天真了。

他困惑极了,“你不是去做口味调查的吗?”

这是真去踏青?郊游?

那他今天准备的几本书算什么。

算他爱看书吗?

祝余比他的语气更困惑,她长腿一支,歪头看着他,“骑两小时的车去郊外,做个十分钟口味调查,然后骑两小时再回来?我当然得给白天找点事情干啊?”

不然她闲的没事锻炼大腿肌肉吗?

真这么想的宋扶疏:“……”

他沉默地爬上自行车。

两个人骑车到钢工大,几个留学生不是都有车,但居然也借到人手一辆,祝余和他们打了招呼,只有阿历克塞最热情。

要不说他不像个正宗苏联人呢。

其他人都不咋呲牙笑的,就他不是。

到了郊外,已经日上中天。

一个红发的女留学生甚至带了一块漂亮的黄色碎花野餐布,她铺在地上,让大家把带来的食物放上去,还可以坐在一边。

祝余眼睛都亮了,“你真好!”

她从包里开始库库掏。

薄荷糖、两罐糖水罐头、一盒新鲜草莓,名义上是从宿舍花盆摘的——庄秋生养的那一盆没有挖掉,还在零星结草莓呢,当然,这盒是祝余加速器里存的。

最后,则是一个报纸包着的大饼卷烧肉。

留学生们大吃一惊,“好丰盛!”

他们带的大多是可以冷吃的菜和零食,还有自己做的三明治、面包之类,但在祝余琳琅满目的一堆面前,还是显得略简陋了。

祝余先把大饼卷烧肉拿在手里,别的能分,但这是她的午餐,别谁给她吃了。

她热情地招呼:“大家都来尝尝!”

她先人手发一颗薄荷糖,四五个留学生友好地吃了,表情各有扭曲,要不是看祝余也吃了一块,可能以为祝余在给他们下毒。

祝余失落:“你们都不喜欢吗?”

可恶,怎么就没有人欣赏她的薄荷糖!

宋扶疏为自己的拒绝感到明智。

看看这几只嘶嘶嘶的蛇吧,还好他没要。他坐在一边,打开一本书,却没看,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歪头注视着祝余的行动。

他确实有点好奇。

阿历克塞一边嘶,一边竖起大拇指,友善且绞尽脑汁地说:“特别!它非常特别!”

祝余收起薄荷糖,开始重头戏。

她先把新鲜草莓推过去,热情推荐,几个留学生在刚才的薄荷糖后对她的味觉表示怀疑,迟疑地伸出手,咬了一小小小口。

诶?

几人眼睛亮了,一个女生用生硬的中文说:“非常好吃!”

水果外交是无国界的,祝余深沉地想。

草莓顺利俘获了他们的心,看祝余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等她再打开罐头、请他们分别尝尝时,他们就争抢着第一个来了。

“好吃!但没刚才的好吃!”

祝余迫切地追问:“比起你们国内的水果罐头呢?你们觉得哪种最好吃?要是放在超市里你们会买吗?能接受什么价格?”

几人七嘴八舌地跟她说。

“我喜欢第二罐!”

“它很好吃,比葡萄桃子都好吃!”

“我愿意花钱买——祝,你卖吗?”

祝余把前面的回答认认真真记下,听到最后一句,刚要下意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疯狂甩头。

“不卖!我不能卖!这是犯法的!”

她可不要铁窗泪!

几双彩色的眼睛失落地熄灭了。

阿历克塞舀了一颗泡在红色糖水里的草莓,它还是完整的,非常大颗,不是软塌塌的口感,尝起来柔软微脆。他把整颗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咀嚼着。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再吃到它?”

他吃完这颗,摇了摇只剩下糖水的罐头瓶,伤心地说:“我感觉自己再也不能离开它了。”

祝余欣赏地看他一眼。

好小子,以后就赚你的钱!

她像干了十来年的金牌销售一样,身体前倾,细声细气、亲切耐心地说:“等我的草莓成熟了——不用等很久,十月份就能收!到时候都会送到首都罐头厂,不止有这种糖水罐头,还会有草莓酱,也超级好吃嗷!”

她在脸边竖起两个大拇指,加强肯定。

阿历克塞恍然大悟,他用力点头,兴奋得绿眼睛都更亮了,“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供销社买——我见过那里卖罐头!”

祝余欣赏地看着他。

好小子,你真不错啊,捧哏太合格了。

她点点头,又摇头,继续耐心地引导:“是的是的,不止在首都能买,要是你们国家收购很多的话,那在你们国家也能吃到呢!可以让你们的家人都尝一尝!”

祝余循循善诱。

听见了吧?让上头多买点!

给你们的父老乡亲整点特产尝尝啊!

这一刻祝余没有友谊的纯洁,只有想让草莓罐头在苏联市场趟出一条道来的渴望。

这几个外国友人非常上道。

他们立即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种香甜的味道,保证跟其他学校的留学生好好宣传,等罐头开始售卖了,一定支持!

祝余非常满意,又有点可惜。

她本来想带点甜玉米一并过来的,但是学校那边说的,这事需要保密,包括那天尝到甜玉米的陈凌云白丹她们,也被勒令不能说出去。

不然她还想顺道宣传一下玉米罐头呢。

宋扶疏头一次见到祝余这么和蔼可亲。

阿历克塞他们都是饱受种花文化影响的,知道在这里笑容代表友好,被祝余灿烂的笑容唬得一愣一愣的,分享完午饭,他们甚至还一起去采野花钓鱼。

祝余摘了一大把漂亮的黄色紫色野花,编了花环,送给几个女留学生,把人家哄得面露微笑,亲昵地拿脸颊贴了贴她的脸。

祝余接受良好,笑得更甜了。

阿历克塞和另一个男留学生借了鱼竿,他们没钓过鱼,鱼饵也没有——祝余本想弄只蚯蚓挂上,但这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惊恐摆手拒绝,干脆把空鱼钩丢进了河里。

洋人钓鱼,愿者上钩.jpg

一切都很安详,宋扶疏坐在树荫里想。

他不紧不慢翻看着手里的书,一本关于机械的俄文书,祝余和几个女生坐在野餐布上聊天,不经意间扫到了一眼。

“诶?”

祝余看到那页书上的黑白线稿,忽然来了兴趣,问几个女生,“你们会做榨油机吗?”

几个女留学生摇头。

“我们的学习方向主要是材料研究,如果机械的话,你应该问问宋?”

祝余看向宋扶疏。

宋扶疏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像是知道祝余要问什么似的,“国内的榨油机目前都是仿照外国,最先进的就是螺旋式榨油机,大幅度提高了榨油效率——我不会做。”

他想起来之前祝余挑衅他会不会做拖拉机的事了,手下翻书的动作重了点。

但祝余早把这事忘干净了。

她只是好奇地问:“那你们机械学什么?”

宋扶疏还是没抬头,“机械相关的专业就有二十多个,你问的是哪个?但按照你的关注来说,也许都是农机方向。”

祝余“昂”了一声。

她把头探出去一点,偷瞄他的书,都是俄文,除去一些物理机械方面的专有名词,她都能看懂。她摸了摸下巴,忽然伸手,“能借我看看吗?”

宋扶疏顿了顿,把书给她。

祝余翻到目录,这本书讲的是目前国际上比较前沿的农业机械类型,算是概述,核心知识没有但可以扩大视野。她翻到下一页,如愿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词组。

Фepmehtatopдлrkomпocta。

堆肥发酵器。

祝余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翻到对应页码,结果发现就几页,写了目前比较先进的几种发酵工艺,至于具体的,啥也没写。

哼!

她忿忿地把书还给宋扶疏:“这和做题答案上写个‘略’有什么区别!”

宋扶疏看了一眼,“发酵化肥的?”

“是有机肥,”祝余纠正,她本来还想嘟嘟囔囔几句,但余光注意到这位机械方面的高材生,表情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堂哥是不是说……他很厉害来着?

祝余试探着问:“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她夸张地渲染了一下发酵器在农业生产上的重大作用,以及能做出它的人是多么伟大。但宋扶疏还是那个表情,听完后似笑非笑:“不直接问我会不会做了?”

祝余:“?”

她匪夷所思,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回匪夷所思的变成宋扶疏了。

他盯了祝余十几秒,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忘记了当初的挑衅,他忽然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

他温和地说:“也就是我在宿舍楼下无辜地修理机器,一位姓祝名余的女士忽然出现,根据拖拉机、收割机和脱粒机对我进行了三连问,质疑我的水平后扬长而去罢了。”

“无辜”重音。

“三连问”重音。

“质疑”“扬长而去”“罢了”重音。

祝余人都傻了,她后知后觉,从去年的记忆里刨出一点落灰的回忆,眼神开始闪烁。

宋扶疏微笑地注视着她。

祝余“啊啊”地含糊着,她眼睛游移了好几回,发现宋扶疏还在拿公安逮住连环案犯人的目光看着她,恼羞成怒,倒打一耙。

“你说说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自信呢!”

宋扶疏:“?”

祝余指指点点,义正言辞,“你得自信起来!管别人说什么呢,不能因为这个影响自己!你看看我,我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宋扶疏气笑了,“这还怪我了?”

“那倒也不是,”祝余心虚地别过眼睛,但还是死性不改地说:“但你说,你之前还不会做拖拉机呢,这个假期都能亲手改良了,进步多大啊。”

宋扶疏“哈”了一声,微笑。

“需要我感谢您吗?”

祝余:“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顺嘴秃噜完,祝余看宋扶疏柔顺的黑色头发似乎都有点起静电了,赶紧改口:“不是!我是说不用感谢!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宋扶疏不想说话了。

他能说些什么呢?

好话赖话全被她说了。

宋扶疏背对着她打算继续看书,但这只可恶的比格(他听阿历克塞讲过这种外国犬种,精力旺盛,顽皮,爱werwer叫,他觉得就是祝余)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掉了个个儿。

宋扶疏:“???”

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