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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有人要搞联姻,暴君说“朕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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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有人要搞联姻,暴君说“朕不需要”

天没亮,沈渡就起来了。

他换了身灰布衣裳,玉塞进衣领里,令牌揣进怀里。

赵猛已经在宫门口等着,身后站着十个穿便衣的禁卫军。

十二匹马出了建康城,往南走。晨雾还没散,骑了好一阵,前方出现了周恒的庄子。

沈渡带着赵猛摸到庄子北边,趴在草丛里等

。等了半个时辰,北门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低着头,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沈渡拍了拍赵猛的手臂。“抓他。”

那人被捂着嘴拖进树林。

沈渡掏出铜令牌,那人看见龙纹,脸白了,跪在地上抖。

一问,周恒在庄子里,昨晚带了十来个穿盔甲的人回来,兵器已经从地窖里搬出来了,发给了护卫们。

沈渡和赵猛对视了一眼。周恒要动手了。

回到宫里,沈渡直接去找萧衍。

萧衍听完,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他要动手了。”

“臣觉得是。太后倒了,他没靠山了。要么投靠六皇子,要么自己干。”萧衍沉默了片刻。

“朕让赵猛带禁卫军去围了庄子。”

“臣也去。”

当天下午,赵猛带了三百禁卫军,把周恒的庄子围了。

沈渡骑着白马跟在赵猛后面,膝盖绑了厚厚的布条。

三百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到了庄子外面,赵猛一挥手,三百人分成四队,把前后左右全堵上了。

庄子里乱成一锅粥,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赵猛带人冲进正堂,沈渡跟在后面。周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沈渡,笑了一下。“沈大人,又来了?”沈渡站在赵猛旁边,手里攥着令牌。

“周恒,你私养兵力,意图谋反。陛下有旨,抓你回京受审。”

周恒放下茶杯站起来。“沈大人,您抓我?拿什么抓我?就凭您手里那块令牌?”正堂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几十个穿盔甲的人从庄子的各个方向涌出来,把正堂围住了。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喊道:“周爷,您一句话,弟兄们跟您走!”

周恒看着沈渡。“沈大人,您看见了?不是我一个人。八百人,都在等我。陛下不怕八百人造反吗?”

沈渡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他把令牌举起来。“周恒,陛下让我给你带句话。八百人,不够。你打不进皇宫。但陛下可以打进你的庄子。你想想,是你那八百个没打过仗的私兵厉害,还是禁卫军厉害?”

周恒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抓吧。”他说。

赵猛一挥手,两个禁卫军上前把周恒按住了。

沈渡看着他被押出去,膝盖突然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禁卫军开始搜查庄子,从地窖里搬出了一箱一箱的兵器。

刀、长矛、盔甲、弓箭,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

赵猛带人把周恒押进了刑部大牢,庄子被封了,兵器盔甲装了三辆大车拉回宫里清点造册。

八百私兵跑了大部分,抓了一百多个,剩下的散了,跑回老家种地去了。

晚上沈渡从刑部大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周恒还是什么都没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就是一把刀”。

沈渡信了,攥着怀里那块温热的玉,一瘸一拐地回了宫。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赵猛刚送来的清单。

沈渡走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问出什么了?”

“没有。周恒不知道太后跟六皇子的具体约定。”

萧衍把清单放下,抬起头看了沈渡一眼。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膝盖上。“把裤腿卷起来,朕看看。”

沈渡弯腰卷起裤腿,腿自然的伸了过去。

膝盖上的青紫已经褪了大半,变成黄绿色,但膝盖骨下方蹭破了一块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萧衍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那边,又拿出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拧开盖子,抹了一点药膏在手指上。走回来,在沈渡面前蹲下来。

衍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把药膏抹在血痂旁边那块青紫上。

“说了不让你乱跑,你非去。”萧衍低着头,声音不大。

沈渡看着他玄色的发顶,没说话。

萧衍把药膏均匀地抹开,拇指在膝盖骨下方慢慢画着圈。揉了一会儿,他把手指收回去,拧上瓷瓶的盖子,站起来。

沈渡把裤腿放下来,布料盖住膝盖。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笏板——进门的时候随手放在脚边的,刚才抹药的时候踢到了桌子腿,滚到了椅子下面。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别动。”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沈渡愣了一下,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敢动。

萧衍绕到他旁边,弯腰下去,把笏板捡起来递给他。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萧衍的手指还是凉的,沈渡的手指也是凉的。碰在一起,谁都没比谁暖和。

萧衍直起身,把笏板塞进沈渡手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动作很快,快到沈渡来不及看他脸上的表情。但他注意到萧衍的耳朵尖红了。

沈渡攥着笏板坐在那里。

萧衍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了,表情很淡,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耳朵尖的红还没消。

沈渡把笏板放在桌上,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

批了两行,发现自己完全没看进去。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萧衍一眼,萧衍正低着头写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沈渡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低下头。心跳得有点快。

“明天别去大牢了。周恒问不出什么,别浪费时间。”萧衍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语气很平。

“北疆的使者来了。先去了六皇子府上,到现在没进宫。朕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沈渡点了点头。“臣明天去驿站看看。”

“不用。他们会自己来。”萧衍靠在椅背上。

“他们不来,朕就当没这回事。北疆的军饷,该给的一分不少。赵恒要是不放心,让他自己进京来谈。”

沈渡应了。

第二天早朝,太和殿。

天还没大亮,百官已经列好了队。

沈渡站在最后排,手里攥着笏板。

萧衍从侧殿走出来,百官跪拜。沈渡弯下膝盖,等着那熟悉的长跪。

按照惯例,萧衍会让所有人跪一盏茶的功夫,有时候更久。

他的膝盖已经做好了准备,血痂压在金砖上肯定又要蹭破。

但萧衍开口了。“平身。”

几乎没怎么停顿。沈渡愣了一下,撑着地面站起来。

旁边的赵谦也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天这么快?”

沈渡没接话,他站在最后排,看着龙椅上萧衍的隐约的脸。虽然旒珠挡住了他的表情,但沈渡还是在人群中和他对视了几秒。

沈渡忽然明白了,萧衍今天没有让百官长跪。

不是因为心情好,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他的膝盖。膝盖还没有彻底好。

今天上朝,萧衍看了一眼跪在最后排的他,改了规矩。

沈渡低下头,耳朵又有点烫了。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

“今日,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赵明远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五十多岁,圆脸,笑眯眯的,王恒举荐的人。

他一站出来,沈渡就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朝服比平时新,腰间的玉佩也比平时大,整个人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上朝。

赵明远这个人,沈渡了解不多。

只知道他在礼部干了二十多年,从主事一步步爬到尚书,靠的不是本事,是不出错。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该磕头的时候磕头,该笑的时候笑。

他像一团棉花,你打他一拳,他不疼;你被他裹住,你挣脱不了。

沈渡一直以为他会就这么笑眯眯地混到告老还乡,没想到今天他站出来了,笑眯眯的,像是胸有成竹。

“陛下,臣有本奏。”

萧衍看了他一眼。“说。”

赵明远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双手举过头顶。

“臣奏请陛下与北齐联姻,以固邦交。”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安静。

沈渡站在最后排,脑子里嗡了一声。

联姻!

不是选秀女,不是纳妃,是联姻。

跟北边的北齐国联姻。

北齐比大梁小,但兵强马壮,跟大梁打了十几年,各有胜负,谁也吃不掉谁。去年刚签了停战协议,今年就送公主来和亲,意思很明白——不想打了,想结个亲家。

萧衍没有女儿,没有妹妹,嫁不了公主过去。但北齐有公主,可以嫁过来。

北齐皇帝的女儿,年方十八,封了公主,送来和亲。

赵明远的算盘是:娶了北齐公主,两国就成了亲家,北疆的威胁就少了一半。至于那位公主愿不愿意、嫁过来之后日子怎么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在乎的只有两个字——邦交。

但沈渡想到的不是邦交。

他想到的是——赵明远怎么敢?

太后刚倒,六皇子还在,朝堂上人心惶惶,他敢在这个时候逼皇帝娶亲?而且娶的不是普通人家,是北齐的公主。嫁过来就是皇后。这不是纳个妃子,这是动国本。

赵明远一个礼部尚书,管的是祭祀、典礼、外交,不是皇帝的婚事。

他越界了。但他说得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赵明远厉害的地方——他永远站在“为社稷着想”的位置上,让你想骂他都找不到借口。

赵明远跪在地上,低着头。“北齐使者已在京城住了三日,等候陛下答复。北齐公主年方十八,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若能与我朝联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北疆可保太平。”

朝堂上无人点头。王恒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

沈渡站在最后排,手里攥着笏板,指甲掐进木头里。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出来。

“赵卿,北齐的公主,你见过吗?”

赵明远愣了一下。“臣……未曾见过。”

“那你怎知她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