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综合文学 > 季时茜 > 重启人生之沈绾溪42)

重启人生之沈绾溪42)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潘母撇了撇嘴,似乎提到沈绾溪就觉得晦气:“当初她走投无路,哭着求上门来,答应每年给我与你爹一大笔银钱,才换得在潘家苟延残喘的机会。那些银钱,也都是她差人送来的,她自己,连面都不敢露!我们还嫌她脏了咱们的地呢!”

  潘母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憋屈都倒出来:“而且,她自己让人在她那破院子的后墙上,开了一扇小小的角门。平日里她要出行,走的就是那个门,跟咱们潘家的正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方向!所以啊,航儿,你尽管放心住下,咱们跟她,那是井水不犯河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你这回来,就安心在家,娘给你做好吃的,咱们母子好好亲近亲近,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了。”潘母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潘梓航的手背,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和安抚。

  潘梓航听了母亲这一番话,心中那点因即将面对沈绾溪而升起的不快,便如被春日暖阳融化的残雪,悄然消散了七七八八。他微微颔首,眉宇间的郁结也舒展了些许。

  其实,在从外地回上京的漫长路途上,潘梓航早已将此事在心中反复掂量、盘算过无数遍。他对沈绾溪的厌弃,如同附骨之疽,虽不常发作,却也从未真正根除。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排斥,沈绾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容不得他有半分置喙。更何况,这桩婚事是当今圣上亲自赐下的,浩荡皇恩,谁敢有违?休弃沈绾溪?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仅会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更会让他潘家颜面扫地,在朝堂上寸步难行。

  因此,他曾一度动了念头,若实在无法忍受与沈绾溪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那便只能在外面另寻一处宅院,自己搬出去住。眼不见,心不烦,倒也落得清净。可转念一想,此举又有诸多不妥。他如今正是仕途上升的关键时期,行事需得万分谨慎,处处留心。若他一个朝廷官员,放着家中正妻不顾,反而在外面另筑爱巢,这要是被那些好事者或是政敌看在眼里,添油加醋地参上一本,说他“宠妾灭妻”、“德行有亏”,那可就麻烦了。当今圣上最是看重纲常伦理,最不喜臣子有此类行径,一旦龙颜不悦,他多年的苦心经营、青云之志,岂不是要毁于一旦?这阻碍前程的风险,他万万不敢冒。

  所以,潘梓航回京的这一路,几乎是愁眉不展,反复思忖着如何才能妥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既能避开沈绾溪,又不至于引来非议,影响自己的仕途。

  如今,从母亲口中得知,沈绾溪虽名义上仍是潘家的少夫人,依旧住在潘府之内,但她所居的那个院子,早已在前些年就与父母居住的主院以及前院彻底隔离开来,中间砌起了一道高高的墙,几乎是形同两个独立的院落。母亲还特意提了一句,沈绾溪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父母这边的院子了,平日里连下人都难得见到她一面。

  听到这个消息,潘梓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他暗自思忖:如此说来,那沈绾溪岂不是等同于被半幽禁在了那个偏僻的院落里?他若留在家中居住,只要自己平日里行事稍加注意,不去找那沈绾溪,不到沈绾溪居住地院子附近,就可以与她老死不相往来,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潘梓航心中豁然开朗,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担忧一扫而空。他甚至觉得,母亲的这番安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如此一来,他既不用违逆圣意,也不用背负骂名,更不用搬出去另寻住处,还能落得个“恪守孝道”、“居家和睦”的名声,实在是一举多得。潘梓航原本以为的难题,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潘府内,潘父潘母与他们视若珍宝的独子潘梓航,想要的是避开一切可能与沈绾溪产生交集的场合,觉得只要彼此隔绝,日子便能重归平静。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此生,与沈绾溪老死不相往来,便是最好的结局。

  这份决绝,并非源于单纯的厌恶,而是深埋心底的恐惧与无奈。皆因那窥破天机的玄通道长,留下一句谶语,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缚住了潘家人的手脚——“沈绾溪的性命与潘梓航的性命相连,沈绾溪若死,潘梓航也活不了。”

  潘父潘母皆是精明之人,一生在商场宦海摸爬滚打,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伎俩。对于玄通道长的话,他们并非全盘接受,心中总存着几分疑虑。然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关乎潘梓航的性命,他们便不敢有丝毫侥幸。潘梓航是潘家唯一的香火,是他们全部的希望与寄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绝不敢拿儿子的性命去赌。

  因此,尽管对沈绾溪这个儿媳(或孙媳,视具体关系而定,此处按赐婚推测为儿媳)诸多不满,甚至到了不愿提及的地步,他们也只能强压下所有情绪,只求沈绾溪能安安稳稳地活着,离潘家越远越好。潘梓航自己,对这段由圣旨强加的婚姻本就心存芥蒂,如今更是乐得清静,对沈绾溪避之唯恐不及,只当她是个与自己性命捆绑的陌生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脆弱的平衡,以为只要自己不招惹,沈绾溪那边也该相安无事。却未曾想,他们千防万防,唯独忽略了一个人——余莹,那个对沈绾溪恨之入骨的女人。

  在余莹看来,她这一生所承受的所有苦难与屈辱,皆拜沈绾溪所赐。她原本拥有锦绣前程,与潘梓航情愫暗生,两人早有默契,只待潘梓航功名成就,便要共结连理。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凤冠霞帔,嫁入潘府,成为潘梓航名正言顺的妻子,执掌中馈,风光无限。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憧憬,都被沈绾溪无情地打碎了。余莹固执地认为,是沈绾溪心机深沉,跑到掌管天下妇女事务的妇救会去哭诉,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博得了以贤德闻名的太后娘娘的同情。太后一力主张,甚至亲自向当今圣上进言,一道赐婚圣旨,便将潘梓航与沈绾溪的命运强行捆绑。

  沈绾溪成了潘家的正妻,而她余莹,则从云端跌落泥沼。昔日围绕在她身边的赞誉与追捧,瞬间变成了指指点点的非议与嘲讽。“抢认夫婿”、“连个乡下丫头都不如”的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在京城无法立足。为了家族颜面,也为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她最终不得不委身下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学子,背井离乡,远赴偏远之地。

  这些年,她在贫瘠的乡野之地,尝尽了人间冷暖,昔日的娇小姐,被生活磋磨得面目全非。每当夜深人静,想到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都被沈绾溪夺走,想到沈绾溪此刻或许正安坐于潘府的锦绣堆里,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余莹的心中便燃起熊熊的恨意。这恨意如同毒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早已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受的罪,吃的苦,怎能就这样算了?沈绾溪,你毁了我的一生,我定要你血债血偿!余莹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正在她心中悄然酝酿。潘家想要息事宁人?想要沈绾溪平安无事?那可由不得他们!

  余莹要让沈绾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要让潘家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这股被仇恨驱动的力量,如同即将爆发的山洪,正朝着潘家和沈绾溪,汹涌而来。潘父潘母潘梓航一心求静,却不知,他们最不愿见到的风暴,已在不远处,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