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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人生之沈绾溪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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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梓航万没料到,他在遥远异乡认下义子这桩寻常私事,竟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上京城他父母潘文瑞与潘夫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最终竟演变成了一个针对沈绾溪的恶毒阴谋——他们竟动了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位名义上的儿媳沈绾溪置于死地的念头。

  这一切的根源,皆源于潘梓航的远走他乡。自他赴任地方,便绝少归家,甚至连书信也日渐稀疏。潘父潘母望眼欲穿,心中的焦虑与日俱增,这份焦虑最终扭曲成了对沈绾溪刻骨的恨意。在他们看来,若非沈绾溪这个女人,仗着那口头约定娃娃亲,死死地攥着“正妻”之位不肯放手,用尽手段与儿子的心上人争风吃醋,又怎会将他们视若珍宝的独子逼到如此境地,宁愿漂泊在外,也不愿踏入家门半步?

  “都怪那个沈绾溪!”潘夫人不止一次在潘文瑞面前哭天抢地,捶胸顿足,“若不是她,梓航何至于此?他本应有美满的姻缘,娶他心悦之人,如今却……”

  潘文瑞亦是满面愁容,长吁短叹,心中对沈绾溪的厌恶与日俱增。他甚至开始深深懊悔起当初的一个决定。那还是潘梓航尚在襁褓之中,他们夫妻二人忧心儿子贵重的命格,特请了玄通道长为其批命。玄通道长一番掐算,说潘梓航命中需得一位“福气”女子相伴,方能逢凶化吉,于是便为他与当时已长到六七岁沈家女沈绾溪定下了这门看似荒唐的娃娃亲。

  “悔啊!悔不该当初听信那牛鼻子老道的胡言乱语!”潘文瑞时常在书房独自饮酒,喃喃自语,“若没有那门娃娃亲,沈绾溪又如何能以此为借口,哭闹着求来圣上的赐婚圣旨?硬生生将梓航与他那心上人拆散!”

  提及儿子的心上人,老两口更是心如刀绞。那是一位温婉贤淑的世家小姐,与潘梓航情投意合,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奈何沈绾溪手握娃娃亲的旧约,又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真的求来了赐婚圣旨。君命难违,潘梓航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迎娶沈绾溪。而他那位心上人,最终也在各种压力下,含泪嫁给了他人。

  此事成了潘梓航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逃离上京、远赴他乡的直接导火索。自他走后,便几乎杳无音信,若非他身边那位忠心耿耿的书童感念主仆情谊,偶尔还会托人带回几封语焉不详的家信,告知潘父潘母儿子潘梓航的近况,老两口恐怕早已被那无边的思念与担忧折磨得疯魔了。

  日积月累的怨恨、担忧与懊悔,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潘父潘母的心。他们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沈绾溪,认为只要这个女人消失,他们的儿子或许就能解开心结,重返家园。一个阴暗而歹毒的念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悄然滋生、壮大——除掉沈绾溪!

  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神不知鬼不觉。潘父动用了一些旧日的人脉,潘母则暗中联络了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婆子,试图制造一场意外,或是寻个由头让沈绾溪“暴病而亡”。然而,沈绾溪虽身处潘家,却也并非毫无防备,加之她毕竟是朝廷赐婚的正室夫人,身边亦有几个得力的丫鬟。潘父潘母的手段终究不够高明,几番折腾下来,不仅没能伤到沈绾溪分毫,反而不慎走漏了风声,将事情闹到了皇帝的面前。

  龙颜大怒!皇帝虽对潘梓航的遭遇略有耳闻,对沈绾溪强嫁之事也未必全然赞同,但潘父潘母身为朝廷命官的父母,竟因私怨而意图谋害朝廷赐婚的儿媳,这已然触及了皇权的威严和律法的底线。

  最终,潘父潘文瑞因治家不严、纵容内眷,被皇帝当众严厉斥责,罚俸,官声大损,颜面尽失。而潘母的罪责则更为严重,谋害朝廷命妇性命未遂,且在此过程中,曾指使下人对服侍沈绾溪的丫鬟仆妇施以酷刑割舌,其行为已构成“残害他人身体”。按律,当处以发配至皇家盐场服苦役,进行劳动改造。

  消息传来,潘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潘文瑞焦头烂额,四处奔走,却也无济于事。就在潘母即将被押解上路,潘家颜面扫地之际,老两口猛然想起朝廷律例中尚有一条规定:凡非死罪,若犯人或其家属能缴纳足够数额的罚金,可酌情减免或替代劳役之刑。

  这无疑是一线生机!潘文瑞顾不得许多,只得咬牙变卖了家中不少田产铺面,又向亲友拆借,好不容易凑齐了那笔堪称天文数字的罚金,这才勉强将潘母从苦役的命运中解救出来。饶是如此,潘家也因此元气大伤,潘母虽免了盐场之苦,却也落得个身败名裂、在家中苟延残喘的下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潘梓航,对此尚一无所知,他依旧在遥远的异乡,守着他的义子,过着他试图远离上京纷扰的生活,却不知他的一个举动,竟在家乡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将他的父母推向了如此不堪的境地。

  潘父揣着东拼西凑来的最后一笔银子,在衙门那冰冷的台阶前,几乎是屈辱地将罚款交了上去。这笔钱,是他狠心变卖了其妻潘母当年嫁妆——城中最繁华地段的两间铺面,还有城郊那片能带来稳定租子的上等田庄。每一次落笔签字画押,都像是剜去他心头的一块肉。但为了把潘母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接出来,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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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母被接回潘家时,面容憔悴,眼神里却燃烧着不灭的怨毒。一进家门,夫妻俩便屏退左右,在屋里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盘算着如何报复沈绾溪那个小贱人。若非她,潘母何至于受那般牢狱之苦,潘家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连家底都赔了进去!他们恨不得将沈绾溪挫骨扬灰,方能解心头之恨。

  就在他们的阴谋即将酝酿成型之际,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眉目清朗的年轻道士却不请自来。他自称李玄尘,是玄通道长的座下弟子,特意登门拜访潘氏夫妇。

  “潘老爷,潘夫人,”李玄尘神色平静,开门见山,“小道此来,是为贵公子与沈家小姐之事。”

  潘父潘母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仙长此言何意?我儿与那沈家丫头的婚事,早已是陈年旧账,不提也罢。”他们巴不得沈绾溪立刻消失,自然不想再提这桩婚事。

  李玄尘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非也。实不相瞒,沈姑娘的命,与贵公子潘梓航的命,早已紧紧相连,同气连枝。她若安好,贵公子便安好;她若有任何不测,香消玉殒,那么……贵公子也断难独活。”

  “一派胡言!”潘母尖叫起来,脸上满是不信和被冒犯的恼怒,“你这黄口小儿,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一个卑贱丫头的命,怎配与我儿相提并论!”

  潘父也沉下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仙长若是来消遣我夫妇的,便请回吧!潘家不欢迎!”

  面对潘氏夫妇的怒火,李玄尘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毛茸茸、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小黄狗。小黄狗“汪”了一声,眼神却似乎带着几分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