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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福王妃所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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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茜端坐在上首,一身华贵的郡主常服衬得时茜面容愈发清冷,眼神锐利如冰刃,直直刺向阶下那个卑微的身影。时茜红唇轻启,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冬日寒潭的水:“好,本爵(时茜郡主的封号为贞瑾伯爵)就如你所愿,让你死个明白。免得你到了阴曹地府,还稀里糊涂,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死。”

  听到时茜这话,原本伏在冰冷青石板上,几乎绝望的宁岚,身躯微微一震,仿佛在溺水时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宁岚再次用力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声音因恐惧和激动而颤抖:“宁岚……宁岚在此谢过爵爷成全!谢爵爷恩典!”宁岚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知晓真相的机会,哪怕这真相之后便是死亡。

  时茜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优雅地端起旁边夏禾奉上的白玉茶杯,袅袅的热气模糊了时茜眼中的情绪。时茜浅啜一口,感受着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回描金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时茜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几个月前,福王殿下因些琐事被当今圣上问责。”时茜顿了顿,继续道:“圣上虽有雷霆之怒,却也未下死手,只是勒令福王即刻带领家眷前往封地就藩,并且严旨——无召不得回京。”

  时茜的目光扫过宁岚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背影,继续道:“如今,福王殿下与其家眷之所以还能在上京城内安身,并非圣上收回了成命,而是圣上念及父子血脉亲情,想着福王此去封地,山高水远,日后父子再想相见,恐怕便是难上加难了。

  因此,圣上才特意开恩,法外施仁,允准福王及其家眷留下,过完了万寿节(皇帝的寿宴)再启程前往封地。”

  “所以,”时茜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福王等人此时还能在上京城内,不过是圣上垂怜,给的最后一点温情,一丝体面,这绝不等于那道前往封地的旨意已经取消!

  他们的去留,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因此,如今的福王府,就如同那风中残烛,雨中危楼,正可谓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福王殿下,乃至府中任何一个人,都必须谨言慎行,步步为营,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否则,便是辜负了圣上这最后一丝圣恩,便是在圣上的逆鳞上跳舞,错上加错!到那时,圣上必会龙颜大怒,雷霆震怒,届时,等待福王府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时茜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宁岚,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现在,可明白你做的那些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了吗?你以为你那是小打小闹?是少女情怀?不!你做的那些蠢事,桩桩件件,都无异于在福王府这摇摇欲坠的危楼之上,又添了一把烈火!你是亲手将已经风雨飘摇的福王府,将福王殿下,将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架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火上炙烤!”

  时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甚至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崇宁郡王(福王的儿子)他现在才几岁啊!不过是个刚刚褪去稚气,还在承欢膝下的半大孩子!”时茜话锋一转,看向宁岚:“当然,你也不算大,细细算来,也不过比崇宁他大个两三岁而已,按说也还是个孩子。”

  时茜站起身,缓步走到宁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棂,在时茜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更显得时茜威严而不可侵犯。“本爵的年岁,与你相较,也不过大了一岁而已。”时茜轻轻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锐利,“可有些事情,有些人,有些道理,本爵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时茜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宁岚,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却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时茜缓缓踱步,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继续说道:“宁岚,你太自私了!你可知你这一时的‘算计’,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会引爆怎样的滔天巨浪?”

  “福王殿下,”时茜提到福王,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圣上天威难测,前些日子对福王有所不满和责难,不非是琐事那么简单,这里面有未明言的,圣心难安,这才与万寿节及崇宁郡王身体不好为由,将福王多留在上京几日,名为陪伴病中的崇宁,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看管’与‘考验’。崇宁的身体,本是福王府最大的护身符,也是圣上对福王仅存的一丝顾念。”

  “圣上安排崇宁入国子监,那是何等的深意?那是向满朝文武宣告,他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是要将他培养成才,他对福王这个儿子也还在意还有情。

  这就给福王府一个缓和的机会,一个将功补过、重获圣眷的契机!只要崇宁平安顺遂,学业有成,福王府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可你呢?”时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宁岚,“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崇宁下手!你可知‘肌肤之亲’这四个字,对一个尚未及冠的宗室郡王意味着什么?尤其对方还是你这样一个已有婚约在身的官家女子!”

  宁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冷汗浸湿了衣衫。时茜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将她心中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戳得千疮百孔,让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行为背后所隐藏的巨大灾难。

  “崇宁才十三四岁啊!”时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后怕,“他还是个孩子!宫里、福王府里连教导人事的侍寝宫女都未曾给他安排。

  福王夫妇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崇宁郡王,生怕他行差踏错,玷污了名声。如今倒好,被你……被你一个外人,如此算计!”

  “此事一旦败露,传入圣上耳中,你让圣上如何想?他会认为崇宁小小年纪便如此不知廉耻,荒淫无度,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他会觉得福王府教孙无方,连一个病弱的孩子都管束不好,甚至可能怀疑这是福王暗中授意,意图用这种卑劣手段攀附权贵,或是另有所图!”

  “到那时,圣上对福王府仅存的那点顾念,那点缓和的余地,将荡然无存!他只会更加恼怒福王,认为福王不仅无能,更是心术不正,连带着整个福王府都要被打上‘污秽不堪’、‘包藏祸心’的烙印!”

  “万劫不复!宁岚,你听清楚了吗?这四个字,就是你亲手为自己,为福王府招来的!”时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愤怒,“你为了一己之私,却可能毁掉整个福王府的未来,让福王殿下身陷囹圄,让崇宁郡王身败名裂!你告诉我,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你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宁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时冲动,为了摆脱一段不想要的婚事,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多,竟然会将福王府置于如此凶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