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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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谁也别笑话谁。大多数人做出的选择,都只是为了自己。”

    齐如卿说了不少,最后突然又笑了,“你看最后,连他不还是放弃了原则,虚伪至极。”

    想来这里说的“他”是孟灿英。

    “可惜啊,我等不到你做这种选择的那天,其实我还挺想看你放弃呢。”说到最后,齐如卿带着满满恶意看着徐云珂,“只要是人,都会因软肋做选择的那天。”

    “人做的选择,只要是顺从本心,就可以是原则。齐如卿,世俗规则只是强者制定,当然可破,但真正接受规则的人只有自己。”徐云珂打断了她,隔着铁栏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变稀疏的街景。

    小窗看世界确实看不了美景,人为建筑如果少了,自然美景不应该更为辽阔嘛?

    但是有了窗架,还真是辽阔不起来啊。

    想着想着,徐云珂声音有些飘忽却清晰,“孟主任刚刚跟我说,他说做的选择没有后悔,他只是能力不够。”

    说完,又转了回来这个话题,“你应该看得出,孟慕齐的情况,如果没有求生意志,神来也没用。”

    齐如卿:“只要他多活一天,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有他在就不能后悔。”

    “你还是多多坦白从宽吧。医生对患者虽然没有善恶之分,但其实我有,我的原则是好人才值得享受更好的待遇。”

    “看得出呢。”

    车,终于缓缓停在了看守所的铁门前。

    在正式进入那间冰冷的询问室之前,徐云珂特意叫住了柳巧荣,乖巧问道:“那个徐云阳……你也听到了吧?”

    柳巧荣带着歉意,摇摇头:“抱歉,还是有疏忽。刚刚紧急联系了,结果……就在秘密行动抓捕当晚,他提前离境了。”

    徐云珂感觉她一点都不想出国了。

    “话说,我需要配合调查什么?这案子半年内能完结么,我看人该抓的,不都抓得差不多了吗?”徐云珂深吸一口气,这世间啊,恶本就比善容易,“还有,齐如卿她这种情况,最后……会判死刑吧?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有结果?”

    “主要,还是关于秦曲曲之前主动接触你的所有情况,我们还需要做一份详尽的书面确认。”柳巧荣一边带着她穿过一道道由持枪武警把守的、光线森严的铁门,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着,“另外,你交给我们的那些证据材料里,有涉及到了原家那位,傅泽天女士,我们也需要就一些细节,和你当面核实一下。”

    她顿了顿特别坦白,“抓人,从来都不是结束。尤其像这种涉案金额极其巨大,人员结构盘根错节,而且还是内外勾结的特大案件,要彻底查清,半年时间,都已经是极其乐观的估计了。按照目前初步的统计,国内,在主观或非主观的情况下,被卷入其中,涉嫌各种违法违规行为的从业人员,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这还不算,那两家集团从创始人开始,就从事的那些和医疗完全无关的、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再加上,这里面扯出来的那些……保护伞,这还不说涉及境外的势力问题,如果徐云阳的事情所说是真的,那动荡可就更大了。”柳巧荣说到这里,无奈几乎要压不住了,“所以,你问什么时候能判,具体宣判的时间,我估计最快也要等到半年以后。”

    谁能想到还有一个国际大案呢。

    柳巧荣感觉下半年她回不了家撸猫了,看向徐云珂眼神都带着莫名的苦涩。

    徐云珂点点头。

    正常的司法流程,她懂。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原泽明,还有傅泽天,他们母子俩,现在怎么样了?也是孟主任那样……需要被关起来审问的情况吗?”

    这位徐医生怎么做到又胆小又胆大又成熟又幼稚呢?

    柳巧荣叹气,只能挑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说:“傅泽天女士,是本案极其重要的污点证人。而且根据秦曲曲之前的供述,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她本人并没有直接参与那些最核心的犯罪行为。反而,她似乎也一直在暗中收集相关的证据……她的情况,还要复杂一些。不过,最后的性质,还要等所有线索和证据链彻底闭合之后,由检察院来最终认定。至于原泽明……目前的调查显示,他大概率都被蒙在鼓里的,目前已经结束调查,只限制出境。但具体怎么定性,同样要等调查。”

    不过,柳巧荣想到了什么:“傅女士这个……早年傅、原两家在海外起家生意涉及家族合作交易被拉出来的牺牲品,与上一辈恩怨有关。你想知道其他内容你可以问她,她目前也在监管所,你要么也和她聊聊?”

    没准又出现什么新线索。

    这……

    徐云珂听懂了。

    ·

    徐云珂结束了这边冗长而细致的调查询问。

    临要离开看守所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负责联络的同志,提出了一个请求。

    经过层层审批和沟通,她终于,在一间布置得极其简朴的会面室里,见到了傅泽天。

    这位女士满头银发,但风采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有多绝代风华。

    “我以为,这一天会来得很慢很慢。”傅泽天看到徐云珂进来,站起了身向着徐云珂鞠了一躬,低沉柔和,“真的谢谢你,徐医生。”

    作为参与最深的人,傅泽天也是少数知道秦曲曲证据给到徐云珂的人。

    “也是机缘巧合,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最厉害的还是秦曲曲和她……爱人。”徐云珂想了半天的词,“而且你也可以获得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毕竟按照秦曲曲的意思,她原本是准备孩子平安生下来移交给她的。

    傅泽天摇摇头:“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孩子保不下的。可她只要孩子活,我哪里做得到……说起来,她也只是可怜的替身,像极了原伯毅当年的白月光,但是为了钱和权,还不是娶了我……”

    徐云珂这才更具体了解过往,这和傅、原两家上一辈有关,还是极为老套的故事。

    当年,国内情况复杂,两家人都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国内逃出去的华人家族。

    傅家,手里握着运输航线和□□组织,原家,则掌握着庞大而稀缺的战略物资渠道。

    两家为了在异国他乡把根扎得更深,几乎是一拍即合。

    而捆绑两家利益最古老的方式,就是联姻。

    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儿,傅泽天就成了联姻对象。

    然而那时候她筹划许久,假意答应,准备结婚一周后放松警惕的时候和当时傅家的义子傅琛一起私奔。

    可惜啊,没能力的人没那么容易成功,傅远航发现了……

    为保全他,妥协之下,。

    没到几个月,她就发现了自己怀孕,所有人以为她忘记了,也没人提傅琛,可她知道傅琛死了,还是被原伯毅杀的,不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傅琛曾收集原家背地里的证据想以此换来傅泽天。

    其实,一开始她也以为孩子也是原伯毅的,但是后面有一次体检,她才发现原泽明的血型问题,她顺势查了身体情况,这才发现原伯毅不育。

    至于秦曲曲就更复杂了。

    她曾以为被原伯毅从会所救了回来。

    但是很快就发现只是从一个蛇窝进了另一个狼窝,甚至因为那位白月光是医生,特意给秦曲曲塑造身份,包装履历,在那家仁爱医院里,给她安排了一个体面的闲职。

    他还精心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家庭假象。

    只要有空,就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哦,虽然心情不好还是喜欢打人泄愤。

    毕竟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一个,被圈养起来用来寄托他阴暗欲望的替身。

    再后来,秦曲曲,就认识了那个男人。

    那个负责为仁爱内部系统做底层开发和数据安全的,一个从小被傅家从孤儿院养大的计算机天才。

    年初的时候,他们俩,意外有了孩子。

    那是两个一直在淤泥里挣扎在思考着孩子的未来,这才被傅泽天找到了突破口。

    秦曲曲两人想给孩子一个未来,决定收集证据,他们想给孩子一个清白的机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明州出事了,这位负责数据的人偏偏还曾担任过明州那条线的对接,虽然从没暴露,但是为了安全,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果断处理了。

    “也是让你见笑,我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组建公司组建势力摸索证据,只找了一些边角料,还不如他们一对情侣拿到的多证据。其实,那天秦曲曲手术我不去,是我想过,如果秦曲曲死了,我就和原伯毅一起死,那药我都准备好了……因为他之前突然提到想让泽明加入仁爱,接受核心业务,那一刻我更后悔他转去学医。”

    “家里保险柜隔层我放过一份遗书,就拜托你帮我和他说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原泽明是原伯毅取的,但他应该叫傅则琛,这是我曾给他取的名字,如果他愿意,可以改……他做任何选择我都接受,只是……对不起。”

    ……

    徐云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泽天眼眸里情绪复杂:“我确实用着傅家原家的钱活到如今,在嫁给原伯毅后,我第一笔钱就来自这些资产,后面为了调查、报复也不是那么干净……但是我儿子不一样,他初中就可以自己在股票市场狂揽百万,成年后他的学费都是他,包括纽约转专业……后面他还认识你,说发现了比麻醉比股市更有意思的事情……”

    其实傅女士说了很多,讲他转学医和她还大吵过,讲他倔强……

    反正很多徐云珂都没心思听。

    这一聊确实没牵扯什么大案,柳警官不用加班了。

    但是吧……

    特么原泽明就是傅则琛?

    他……不就是穿书文男主吗!!

    ·

    晚上徐云珂回了四合院。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行李和准备好的礼物,一边拨通了原泽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也疲惫。

    徐云珂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大概说了下傅泽天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她一边把一件叠好的短袖塞进行李箱,一边调侃着:“我过几天还会再回秦市一趟做个手术。到时候你心情还是不好,就出来,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调理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有输入密码的声音,似乎还有纸张打开的声音。

    就在徐云珂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的时候,他还能开玩笑:“谢了,我妈还在呢。你不是说这豪门家庭复杂点才正常,不然怎么做豪门霸总少爷,怎么等到一个救赎我的人?不过嘛,现在感觉你就是?”

    “傅则琛,人得自救,恋爱脑要不得。”

    “嗯?”

    “我这算是帮忙了吧,都一把年纪了,掏心掏肺不如掏钱,等我下次来秦市,你的大餐记得准备好。挂了,忙着呢。”

    徐云珂果断挂断电话。

    不过她刚收拾好东西。

    一个特殊电话打了进来。

    原本回吴平的计划又要延后了,而且这一延还是半年。

    作者有话说:

    参考:《心脏病实践学2018》张健、陈义汉。时间上来说,tavi是2002年法国cribier医生和其同事成功在人体首次实施,但因为技术等原因,直到2010年才被主流认可,也是这年,葛均波院士完成国内首例ta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