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

　　“你继续说，老祖为何出现？”

　　何琼心里一喜，只当没看见她眼底那点疲惫与失落，慢慢将山门外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那老和尚时，夏荷鸢突然问道：“你说那和尚来自，万象寺？”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在玉简中曾看过有关万象寺的记载。那可是真正的顶级势力，宗门之内甚至有化神强者坐镇。

　　这样的大势力之人，竟会来到他们这等偏僻小国，也难怪连老祖都会亲自出面。

　　“……不错，夏师姐听过万象寺么？”

　　“略有耳闻。”夏荷鸢道，“他可说过，为何而来？”

　　何琼仔细回想了一下，道：

　　“好像是为了什么阴气之类的东西，具体我也没听清。只是他一开口之后，老祖和一众长老的神色都变了，像是极为重视。”

　　说完这些，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夏荷鸢，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夏师姐。”

　　“你以后若真有什么烦心事，也别总一个人扛着。”

　　“赵大哥不在这里，东方师姐性子又冷，你总不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一句话，终于让夏荷鸢真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何琼心里一紧，却没有躲开，只是仍旧将姿态放得很低，轻声道：

　　“我修为不高，帮不了你什么大忙。”

　　“可至少，你心里不痛快的时候，我还能陪你说几句话。”

　　“哪怕只是陪你坐一会儿，也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

　　这话说得很轻，也很自然。

　　可只有何琼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句，他已经在心里忍了多久。

　　“何琼。”

　　“嗯？”何琼连忙应了一声。

　　“你最近……是不是在内门里过得不好？”

　　何琼一怔。

　　随即，心里猛地一热。

　　他没想到，夏荷鸢在这样的时候，竟还会注意到自己。

　　他下意识便想摇头说“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不是说谎的机会，而是让她真正看见自己处境的机会。

　　于是他沉默片刻，才苦笑了一下：

　　“也不算太坏。”

　　“只是……终究和在渊国时有些不同了。那时候，我好歹还是个侯爷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总有下人伺候着。”

　　“可到了这里，我资质不算好，底子又薄，偏偏还能进内门，自然会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明里暗里，总归有人看我不顺眼。”

　　夏荷鸢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赵氏医馆时，身为侯爷公子的何琼，也曾为了她，亲自替她抓药、拿药，前前后后忙个不停。

　　想到这里，她心里终究还是一软，低声问了一句：

　　“有人欺负你？”

　　何琼见她终于把心思落到自己身上，心里更热，却还是忙着摇头：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谁不是一步步熬过来的。”

　　“我只是想着，我既然跟着你来了落阳宗，总不能太丢你的脸。”

　　这话一出，夏荷鸢眼底那点原本只属于陆离的恍惚，终于松动了一瞬。

　　她看着何琼，声音也轻了些：

　　“你不必总这样想。”

　　“若是后悔了，你也可以回渊国。”

　　“不。”

　　何琼几乎想也不想，便立刻开口。

　　“夏师姐，我从未后悔过。”

　　“我只想一直跟着你。”

　　“无论有多少风险，多少委屈，我都愿意。”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这些都不算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下。

　　夏荷鸢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以后若再有人为难你，你告诉我。”

　　何琼心中一震，眼底喜色几乎压不住，却还是强行稳住，只低低应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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