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
……
陆离这场婚礼,整整持续了一日,直到夜幕降临,整座苍凉域才慢慢归于平静,宾客也都尽数散去。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月光洒满群山。
新房内红烛摇曳,影影绰绰。
雷箐静静坐在床榻一侧,身上还披着那件凤冠霞帔,红盖头低垂,掩住了她的脸。
她虽向来自信,知道世上少有男子能拒绝她,但她依旧悄悄站起身,在桌案上的酒壶中倒入了一点药粉,拈得极细,无色无味,溶入酒中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坐回原位,将盖头重新披好。
她拳头紧握,掌心微微出汗,她虽非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但这毕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哪怕这场婚姻带着目的,是她为掌控陆离而主动促成的,可这一刻,情绪终究复杂。
心中乱成一团,她却不愿承认自己有一丝忐忑。
屋外月色越来越浓,室内却愈发安静。
她能听到自己胸口的起伏声一下一下,仿佛连窗外风声都安静了,唯独她的心跳,乱得不像话。
“咯吱——”
房门终于被推开。
雷箐身子猛地一紧,下意识握住了盖在膝头的红绸,指节泛白。
她听见脚步声踏入,缓慢而沉稳,不带丝毫迟疑。可那脚步并未向她靠近——
“咔哒。”
是椅子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是落座的声响。
他坐下了,不是走到她面前,不是掀开她的盖头,不是轻声唤她的名字,而是……坐在桌前,沉默无言。
像是在面对一个不相干的宾客,而不是刚刚拜过天地的新娘。
屋内只剩烛火轻摇,红烛噼啪,似在燃尽她心头最后一点等待。
终于,雷箐再忍不住,语气微冷,“……新婚之夜,你就打算坐在那儿?连掀盖头的兴趣都没有?”
她极力克制语调,可尾音已透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恼怒。
她是雷箐,是雷家小雷仙,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哪个男人不是对她仰望?谁敢让她等半句?结果今天,新婚之夜,盖头还没掀,人却像避她如蛇蝎。
良久,陆离轻轻叹息道:“雷道友,你所做的这一切牺牲,真的值得吗?如果我不是天宫弟子,你又该如何?”
闻言,雷箐身体一僵,指尖渐渐收紧成拳。
沉默许久,她抬起头,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夫君,我们都拜过天地了,你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了?你难道打算一直叫我……雷道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