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

方天朔看着他。

　　"若羌那边的路没有人走过，什么情况都可能碰上。我只说一条——"

　　他停了一下。

　　"如果遇上危险，车可以丢，东西可以扔。人给我活着回来。"

　　连长立正。"是。"

　　五十辆卡车鱼贯驶出了营地，朝西边的白色湖盆开去。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融进了那片白色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还隐约传得回来。

　　方天朔站在营地边上，听着那些引擎声一点一点地远了，远了，没了。

　　营地里安静下来。他转过身，朝帐篷走。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干——跑道的二期工程，八百米，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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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一个人在营地走了一圈。

　　走到南面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朝南看——罗布泊湖盆，一片白，一直白到天边。朝东看——白龙堆的雅丹群，灰白色的土台排列着，像一道矮墙挡在那里。朝北看——库鲁克塔格的山影，几十公里外的一道线。朝西看——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土垠的摊子越铺越大了。一百多辆卡车，几百号人，帐篷排了好几排，物资堆成了方阵，通信天线立在那里，跑道延伸出去几百米，白龙堆那边还有王陵的守备班。远远看过去，这已经不是一个临时营地了，是一座小城。

　　而这座小城连一个站得高的地方都没有。

　　四面全是平地。地面上最高的东西是卡车的车顶，站上去也就三米多。一个人——或者一支队伍——从任何方向走过来，等到哨兵用肉眼发现他们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到几百米了。如果来的是骑兵，几百米的距离只够喊一声警报。

　　玉素甫那五十多个人的事还不远。在戈壁上，如果有土匪残兵，最让人担心的是不知道他们从哪个方向来。

　　"张浩浩。"

　　"在。"

　　"从卡车上卸木料。建四个瞭望塔。东西南北各一个。"

　　"多高？"

　　方天朔想了想。太高了不行。这个地方的风随时能到七八级，沙暴来了更不用说。木头搭的架子超过一定高度就撑不住，上面的人会连人带塔一起被吹飞。

　　"十米。够了。"

　　十米的高度，在这种一马平川的戈壁上，站在上面能看出去十几公里。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用三角架结构，底座宽一些，稳。上面搭一个一米见方的平台，围半人高的挡板。平台上放一架望远镜，一支步枪，一壶水。四个塔，昼夜有人值守。"

　　张浩浩记下来，转身去安排了。

　　下午三点，四座瞭望塔立了起来。松木的。三角锥形。顶上一个方形的小平台，人站在上面，脑袋刚好露出挡板。从远处看，四个木架子立在营地的四角，像四根插在沙地上的牙签。

　　不好看。但管用。

　　五点钟，北面瞭望塔上的哨兵就报告说，东北方向大约十公里处有一小队骆驼正在移动。方天朔派人开车过去查了，是两个蒙古族牧民赶着十几头骆驼找草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