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痴呆

四个人从主通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路。这条岔路通向车辆仓库的深处。方天朔之前告诉龙鱼这个方向有塌方风险，不要让人过来。龙鱼信了。这条路上没有其他人。

　　方天朔在车辆仓库里找到了七八根直径约五厘米的钢管。是日军的工兵器材。管壁厚实。表面有些锈但不影响使用。又找了一大块厚帆布。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扯下来的。

　　四个人一人扛两根钢管。方天朔拖着那张帆布。朝那扇标着"一号仓库"的小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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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门。一米见方。上次来过。方天朔弯腰钻了进去。三个人跟着。

　　窄通道。钢板墙壁。低矮的天花板。方天朔和吴大江弯着腰走。张浩浩不用弯。李福远扛着钢管在最窄的地方被卡了一下，骂了一声，把钢管转了个角度才挤过去。

　　二十米的通道。然后是钢制台阶。往上走。

　　台阶顶部。那块石板。方天朔用肩膀顶开了。

　　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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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军的仓库。

　　和上次一样。空旷。安静。没有窗户。防爆灯没有亮。手电筒的光在混凝土墙壁上扫过。

　　正中央。那个灰色的金属房子。两米五长。两米宽。两米高。孤零零地矗立在混凝土地面上。

　　四个人站在金属房子前面。

　　密码锁。银色的转盘。

　　"浩浩，开锁。"方天朔说。

　　张浩浩走到门前。蹲下来。手搭在了转盘上。

　　然后他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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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福远在后面等了五秒钟。

　　"怎么了？上次不是你开的锁吗？密码你应该知道啊。"

　　张浩浩没有回答。他蹲在那里。低着头。双手从转盘上移开了。抬起来。两只手的手指按在了太阳穴上。用力揉了几下。

　　"别吵吵。"他的声音闷闷的。"懵了。让我回忆一下。"

　　李福远看了方天朔一眼。方天朔的脸色不太好看。

　　三个数字。上次开锁的时候用罐头铁片一个一个听出来的。花了半个小时。如果张浩浩把数字忘了，就得重新来一遍。而现在他们没有半个小时。

　　五秒钟。

　　十秒钟。

　　十五秒钟。

　　张浩浩蹲在密码锁前面。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动。像是在心里默念什么。

　　二十秒。

　　他睁开了眼睛。

　　手伸向了转盘。手指在微微发抖。

　　拨到了1。

　　停了一下。

　　拨到了4。

　　又停了一下。

　　拨到了7。

　　"喀嗒。"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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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浩浩站起来。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刚才的紧张和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我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堪称二龙湖小神童。"

　　吴大江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也就比老年痴呆强一点。"

　　张浩浩脸一沉："你才老年痴呆！你们全家都老年痴呆！"

　　他骂完之后站在门口，愣住了。

　　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