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成灰烬
三月二十六日。凌晨四点。横滨港。
四辆自行车停在了港口外围的一片灌木丛后面。
方天朔趴在灌木丛的边缘。举着望远镜朝港区里看。
二号码头。希望号货轮应该在那里等着。但二号码头的灯光比其他码头亮了三倍。码头入口处停着两辆美军吉普车。至少六七个持枪的宪兵在码头上来回走。探照灯从码头的制高点上朝海面和陆地方向扫。
戒严了。
方天朔又朝其他几个码头扫了一圈。三号码头,宪兵。四号码头,宪兵。五号码头,正在增加兵力,一辆卡车刚刚停下来,士兵们跳下车朝码头方向跑去。
东京那边的动静传到横滨了。宫殿附近的爆炸,那座神社的大火,街头的飞车追逐。整个东京都炸了锅。横滨港作为东京最近的出海口,自然被列为重点封锁对象。
方天朔的目光继续移动。
六号码头。
最南端。最偏僻。灯光最暗。
没有宪兵。没有吉普车。没有探照灯。增援的兵力还没有铺到这里。
六号码头上停着三艘船。一艘大型油轮。一艘集装箱船。一艘中型货轮。大约两千吨。货轮的烟囱在冒着淡淡的黑烟。甲板上有水手在走动。像是正在做启航前的准备。
方天朔放下望远镜。
三个选择。
第一,硬闯二号码头。找到希望号。六七个宪兵。四个人。能打。但枪声一响,其他码头的宪兵全会围过来。而且不知道希望号的具体位置在泊位的哪里。在枪林弹雨中找一艘船,找到了还要上船还要让船开走。来不及。
第二,放弃离开。继续在东京周围潜伏。但刚刚在东京闯了那么大的祸。半个东京的警察都在找他们。留下来等于坐以待毙。
第三,六号码头。
"走。六号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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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骑着自行车沿着港区外围的小路朝六号码头摸过去。
凌晨四点十五分。六号码头。
方天朔在码头外围观察了五分钟。那艘两千吨的货轮确实在准备启航。缆绳还系着,但水手们在甲板上忙着收拾。烟囱的黑烟变浓了。引擎在预热。
船身上的文字是日文。船名看不太清楚。船尾挂着日本国旗。
去哪里不知道。但只要离开横滨就行。
码头上没有宪兵。只有两个日本码头工人在收缆绳。
四个人从码头侧面的一排货物堆后面溜到了泊位旁边。趁两个码头工人转身的间隙,顺着舷梯上了船。动作很快。和在釜山上那艘日本运输船时一样。轻车熟路了。
钻进底舱。
这次底舱不是空的。
满满一舱的大米。麻袋。一袋一袋地码得整整齐齐。从地板一直堆到了舱顶。只留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空气里有一股新米的清香。干燥的。淡淡的甜味。
四个人在米袋的缝隙里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李福远看着那些米袋。伸手摸了一下。麻袋里的米粒硬硬的。圆圆的。
"大米。"他说。然后叹了一口气。"可惜生的没法吃。"
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背包。从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四个紫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