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那句话
他朝美军上校又看了一眼——上校已经被翻译引导着朝车厢方向走去了。走了几步,上校回头看了洪副司令员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敌意,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对手。
天边亮了。
第一列火车的汽笛拉响了——一声长鸣,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蒸汽从机车顶部喷出来,白色的汽柱在晨光中升起,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火车缓缓启动了。
闷罐车厢里的两千名美军战俘——挤在铁皮和黑暗中间——开始了他们的北上之旅。目的地:沈阳。
方天朔站在站台上目送第一列火车远去。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咣当"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山谷的回音吞没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台南面旷野上剩下的一万八千人。
还有九列车。一天半。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待了。安州的方案还有很多细节要敲定。
方天朔跳下站台,朝防空洞的方向走去。
身后,第二批两千名战俘开始排队登车。
旷野上,灰绿色的人群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两XXX
这个XX会在几天后传到华XX。传到杜XX的办XX上。传到每一张XXX头X上。
XX名XXX兵XX——这是自XX死XX军以来,X军XX上最大XX的集XX降。
但此刻在军XXXXX站的站台上,这个数XX是一个后XX题——十XX车,四XX间,两XX嘴要吃饭喝水。
方天朔走进防空洞,坐到地图前面,把安州的事重新摊开。
脑子里已经没有两XX俘的事了。
安州。
他只想着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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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日。早上七点。台北。圆山饭店。
圆山饭店坐落在基隆河畔的小山丘上,红柱黄瓦,飞檐翘角,远远看去像一座放大了十倍的宫殿。清晨的阳光从东面的山头上照过来,把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色。
饭店最高层的套房里,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六十三岁。光头——不是谢顶,是每天刮的,刮得铁青发亮。下颌消瘦,颧骨高耸,两腮往里凹着,让整张脸看起来像一把磨尖了的斧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腰板挺得笔直——即使独自站在窗前没有人看的时候,他的腰板也是直的。这是几十年军人生涯留下的习惯,或者说执念。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大桌子,桌上铺着一幅大地图。地图很大——从东边的岛国一直铺到南面,半岛在地图的右上角,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桌子对面坐着他的儿子。穿着一件半旧的军便装,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茶。
父亲已经来回走了五分钟了。从窗户走到桌前,看一眼地图,又走回窗户。再走到桌前。他的步伐很快——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快——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房间里闷闷地响。
二十分钟前,一封密电摆在了他的桌上。
那边松了口——正在考虑让他的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