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抓走了?
同一时刻。平壤城南。布莱德利与沃克的住所。
布莱德利还在倒时差,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于是沃克让他暂时先住在自己的临时官邸。
布莱德利将军是被爆炸声震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不是炮击。炮击是连续的、从远处滚来的声音,而这个——这个爆炸声是从城里传来的,一声接一声,密集,凌乱,夹杂着枪声。
城里出了事。
他正要叫人,门被推开了,是他的副官,脸色惨白,说话都在抖:"将军,城里——城里有中国人,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遭到袭击——"
布莱德利腾地站起来。
"司令部?"
布莱德利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他把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里有作战地图,所有部队的驻扎位置,所有的补给线,所有的炮兵阵地——全在那些地图上。全在中国人手里了。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最坏的是另一件事——城里有中国人。他在城南,中国人在城里,两者之间的距离,也许只有几条街。
他现在是这边级别最高的人。刚坐上这把椅子,屁股还没焐热。
如果在这座城里出了事——
他不敢往下想。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上一个坐这把椅子的人,现在在哪?在对方的医院里躺着呢。
如果他也落到同样的下场——这个笑话够全世界讲一百年的。
布莱德利以前上军校的时候,在图书馆看过一本叫做《Monkey》的中国小说,英译版,里面那只猴子的师父,就经常被各种妖怪抓走。
布莱德利将军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把它彻底掐灭。
他转身,走向沃克住的房间,在拐角处和沃克撞了个满怀。
沃克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手枪,腰间的皮带还没系上。
"叫直升机。去汉城。"布莱德利说,声音平静得出奇,"现在。"
旁边的副官愣了一秒,随即扑向电台。
"呼叫直升机待命组,立刻起飞,到我们这里接人,立刻——"
窗外,城里的枪声还在响,火光把北边的天空映得一片橘红。
布莱德利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火光,一句话没说。
沃克走到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声音沙哑:"直升机五分钟就到。"
"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枪声,和沃克手里那把枪轻微的颤抖声。
----------
与此同时。平壤城南五公里。
117师张师长正在工事里转悠。
工事修了一夜,进展不顺——土地冻得硬邦邦的,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一道白印,战士们手上都起了血泡,才挖出浅浅的一道壕沟。
"再深一点。"张师长蹲下来,用手量了量壕沟的深度,皱起眉头,"这点深度,机枪一扫就完了,再挖,至少要到这里。"
通讯员跑过来:"师长,城里有动静,听见爆炸声了。"
张师长直起腰,侧耳听了听。
北边平壤城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爆炸声和枪声,断断续续的,不像大规模交火,更像是——
"350团的人进城了。"张师长说。
他正想着,天边突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
直升机。
一架直升机从平壤城南的方向飞起来,高度很低,在黎明前最暗的天色里,机身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朝着南边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