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成

　　这是他自从得知整个小队只有自己被救之后的第一次笑。

　　“叶姑娘，有这十张弩，再照这个轮法，那帮人真冲过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光够喝一壶还不行。”叶青禾说。

　　“我们守住渡口，练出这支弩队，可不是为了在这儿等死。”

　　“等钟叔收到信、腾出手，我们是要杀回去接应他的。到那时候，这十张弩、这帮人，就是我们能往北打的底子。”

　　——

　　午后，南面卡口最后两个潜伏的人，一前一后赶回渡口。

　　“叶姑娘！白将军！”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山口那边……练家子那批人的人，在集结！”

　　叶青禾、白缨和萧璃同时起身。

　　“有多少人？”白缨问。

　　“我们没敢靠太近，只在卡口南面的高处数。”那人说道。

　　“原先废弃营地那一片，这两天陆续有人过去。能看见的就有十几个，背刀的、扛弓的都有，陆陆续续还在来人，没断过。”他咽了口唾沫。

　　“看那样子，不像过路的。他们像是要在那里凑齐人手，再往北来。”

　　小渔棚里安静了一瞬。

　　叶青禾走到简图前，她的目光落在南面山口，又沿着山路往北移，最后停在密信送去的方向。

　　算日子，这就这两天，钟叔应该也要收到信了。

　　叶青禾的脸上没有慌乱，只有沉稳。

　　“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

　　曹猛按住刀柄。

　　“那我们还等什么？趁他们没凑齐，我带几个人摸过去，先掀他一下子？”

　　“不。”叶青禾摇头。

　　“他们在暗处看了我们十天，而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摸过去的人回不回得来先不说，一旦扑空，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路数。”

　　她看向简图上的南面。

　　“弩是用来守的。”

　　曹猛抿紧嘴唇，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松开。

　　“……听叶姑娘的。”

　　叶青禾看向白缨。

　　“今晚起，十张弩全部到位。弩手和衣而卧，弦上好，箭在槽。暗哨盯死南面和水路，游动哨撤到二线，别让他们摸清我们的哨位。”

　　“南面四张弩，今夜就进暗哨位。”白缨立刻说道，“水路三张，我亲自带去芦苇滩。”

　　“方一舟。”

　　“哎，在。”

　　“粮和水，今晚往退路的位置挪一部分。安排好伤号和非战斗人员，随时都能走。”

　　方一舟点头，又问：“挪东西的时候，点灯不点灯？”

　　“不许点灯。”

　　叶青禾道：“摸黑挪，每次少搬一些，多走几趟就行。还有，灶上的火不许断。”

　　她看了一眼外面：“让他们从外头看，我们还是照常的。”

　　她又叫过来赵四。

　　“本来想留你们歇两天再走的，现在不成了。你们饭吃了就动身吧，南面要动手，北面这条山路趁现在还通着，把信带回去。”

　　“明白。”赵四严肃答道。

　　“回去走另一条道，先甩开跟梢的，再进村。”叶青禾继续叮嘱。

　　“回到村里，就别自己再往这边来，等我下一封信再说。”

　　“明白。”

　　“骡子也骑回去。”叶青禾道。

　　于是，疤六、赵四和那两个后生三两口就扒完饭，牵着骡子就上了北面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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