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的敌方暗线
白缨也蹲下再次仔细查看,伸出手捻了捻绳。
“咦,这绳外面是干的,但里面有潮气。”白缨皱眉说道。
“嗯,像是被每天的露水潮湿的。”
“对。”
叶青禾用指甲轻轻刮过绳面,指腹沾上一点细碎的纤维屑。
“这种状态不会维持太久。外层被风吹干,里层还留着潮气,说明它刚经历过最近几晚的夜露。”
她看向白缨。
“这根绳子系上去最多几天,不会更早。”
“三天以内?”白缨推测地问道。
“至少不是十天半个月前留下的。”叶青禾说道,“渡口风大,老绳子不会只干外面,里面还保持这种潮度。”
白缨又看向绳结,叶青禾指了指末端。
“你再看这里。”
白缨低头:“这结打死了。”
“嗯。”叶青禾点点头,“用力过头了。”
叶青禾又指向回扣的位置。
“这里多绕了半圈。”
白缨的眉头慢慢皱起。
“你的意思是,留下这个的人,不是熟手?”
“对。”叶青禾说道。
“他背过暗线的传讯体系,却没真正打过几次。真正熟悉这套规矩的人,动作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正说着,南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马六猫着腰钻出来,衣服上沾满了草叶,他跑到近前,才敢直起身,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
“姑娘。”他喘了两口气,把油纸包递过去。
“沈大人又让人传信来了,这次是急信。那个送信的来的路上还遇见了上一个送信的斥候。”
叶青禾接过油纸包,利落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短笺。
“渡口或有敌方眼线,若有接应信号,务必核实钟敬私记。无私记,则不可信。”
叶青禾看完,将短笺折好,收进怀中。
沈渡的情报,和她刚才从绳纤维里看出的异常,正好接上了。
“钟敬的接应讯号,应该有一个只有他本人和核心斥候知道的私记。”叶青禾说道。
“而这道绳结上没有。所以,绳结是假的。”
“那箭讯呢?”白缨问。
“箭讯大概率是真的。”叶青禾再次拿起短箭看了看。
“箭杆是边军制式,箭羽剪法也符合钟敬斥候的习惯。最重要的是…‘不要靠近’这句话,和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吻合。”
她看向河面。
“渡口附近有敌方暗线的眼线,北狄骑兵也在巡查。这里确实不能靠近。”
白缨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有人故意放了假绳结,想引咱们上船渡河?”
“或者逼我们暴露位置。”叶青禾冷笑道。
“可惜,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传讯手法,也不知道钟敬还有一个私印。”
“这么说……这人,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这一路上,这些信息出现得太过于及时了。”白缨心里涌上了不好的猜测。
“未必就是咱们的人。”叶青禾不认同。
“钟敬北上当诱饵,打了这么久的仗,他的队伍里,未必就没有敌方暗线的人。”
白缨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叶青禾说的对,这人潜伏在钟敬队伍里的可能性更大,而且很有可能,现在还在附近观察着他们都不一定。
“通知所有人,抹掉痕迹,撤出渡口区域。”叶青禾再次开口。
“往南撤吗?”白缨问。
“先撤进林子里。”叶青禾看了一眼天色。
“今晚先不走。”
“为什么?是因为造假消息的人还在这附近吗?”
“对。”叶青禾看向白缨。
“如果他还在这附近,那么就说明钟敬还活着。我们可以等天黑,赌一赌,看看能不能抓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