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没有人员受伤,也没有展品受损。
一切恢复正常后,李珑玲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看向三号车离开的方向。
…
三号车驶入旧街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前方路口摆着几盏施工用的煤油灯,路中间横着木架,只留下勉强能供一辆车通过的缺口。
一名戴着安全帽的男人站在路边,挥动红色小旗。
“前面路面塌了,不能走!”
司机探出头。
“我们去省军区仓库。”
“军区的车刚来过。”男人走近,压着声音道,“接货地点临时改到旧货站。跟我走,前面有人带路。”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有印章的调度单。
副驾驶上的警卫接过文件,看了两眼。
印章、格式、车辆编号一应俱全。
若是普通司机,看到这份文件,多半不会怀疑。
警卫将调度单递回去,故意问道:“到了旧货站,谁负责签收?”
“省军区仓储处的刘干事。”
“暗号呢?”
那男人明显停顿了一下。
“什么暗号?”
警卫笑了。
“没有暗号,你接什么保密物资?”
男人脸色骤变,转身便跑。
只是,他刚跑出两步,前后路口同时亮起刺眼的车灯。
数辆汽车封住旧街两端,一群早已埋伏好的安全人员从黑暗中冲出。
“站住!”
“所有人不许动!”
施工棚后、废弃院墙内和路旁的货车里,接连有人被揪了出来。
有人穿着运输队制服,有人假扮施工人员,还有两人藏在一辆旧面包车里。车厢内放着撬锁工具、微型相机和几只装有腐蚀液体的玻璃瓶。
他们显然做好了两手准备。
能把箱子接走最好。
若是途中出了意外,便强行打开金属箱,拍下内部结构,再用强酸把样品毁掉。
他们利用潜伏多年的内线修改运输路线,又用断电和烟雾制造全馆混乱,最后拿伪造文件在转运途中截走展品。
若非羊城安全部门提前察觉,这套计划确实有可能成功。
可惜,他们带走的注定只是一箱废铁。
先前逃跑的男人还想翻墙,被埋伏在墙后的两名公安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他挣扎了几下,很快被死压住。
不到五分钟,旧街上的敌特全部落网。
展馆内,那名修改车辆安排的调度员也被两名安全人员带进休息室。
他起初还想辩解,直到一份伪造运输单和藏在鞋底夹层中的密码纸被摆到桌上,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李珑玲问道:“真正的样品到仓库了吗?”
“十分钟前已经送达。”中年干部回答,“省军区完成验收,封条完好,计算器和火车模型没有任何损伤。”
李珑玲这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继续往下查。”
“那个姓冯的呢?”
“已经有人盯着。”
李珑玲放下搪瓷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收网吧。”
…
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冯买办不停看着手表。
按照约定,负责接应的人一旦拿到箱子,就会让旧街口的一盏路灯连续熄灭三次。
可十几分钟过去,那盏路灯始终亮着。
冯买办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运输队的内线潜伏了两年,旧街的接应人员也提前勘察过路线。调度单、印章、车辆编号,全都准备得天衣无缝。
整个计划避开了警卫最严密的展馆。
按理说,不该失败。
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要动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冯买办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
不能再等了!
他转身混入离场的人群,刚走出十几步,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按住。
冯买办身体一僵,慢回头。
身后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神情冷峻,眼神犀利。
“冯先生,我们是羊城市公安局的。”
其中一人亮出证件。
“有几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冯买办强行挤出笑容。
“两位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港岛商人,还帮你们翻译过报价。我明天还要参加谈判……”
“有没有弄错,调查以后自然清楚。”
另一名公安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被水浸湿的硬纸卷。
冯买办看见纸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一份关于“广交会敌特窃取工业机密未遂,潜伏内线及接应人员全部落网”的加急密电,连夜从羊城发出,直抵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