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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井采购,手表未能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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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亚丽拉了拉耿欣荣的袖子,小声说:“要不先不买了?等新表到货再说。”

  耿欣荣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结婚没手表,说出去不好听。他爸从老家来信还特意嘱咐过,三转一响,手表是第一个。

  林振把四块表挨个拿起来看了一遍。他翻过来观察底盖的做工,又把表冠拧出来空转了几圈,最后全放回了托盘。

  “走吧。”他拍了拍耿欣荣的肩膀。

  “手表的事我来想办法。”

  几个人把自行车和缝纫机装上了提前联系好的一辆军用卡车的车斗里。赵亚丽跟随车队护送大件回了家。

  林振和魏云梦带着耿欣荣,骑着自行车拐进了东单北大街。

  没走多远,就到了东单委托商店门口。

  这是当时京城四大委托商店之一,国营的,临街开了两扇大玻璃门,里面人头攒动,是市民买卖旧物、调剂生活的重要地方。

  三人锁好车走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还大,一排排玻璃柜台和货架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从旧皮袄、老家具到苏联产的照相机,应有尽有。

  他们直接找到了钟表柜台。

  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售货员,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同志,有二手表吗?”耿欣荣凑上去问。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个铺着绒布的木托盘。

  “都在这儿了,自己看。”

  托盘里歪七扭八的躺着十几块旧手表。

  大部分是国产的杂牌,表蒙子磨花了,表带断裂,指针生锈。

  林振让售货员把托盘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把托盘从柜台里端了出来。

  林振拿起表,一块一块翻看。

  翻到第九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那是一块上海牌A581,表壳不锈钢的,边角有几条浅划痕,但整体品相不错。

  表盘铁白色,三点钟位置有日历窗口,指针是剑形的。

  但秒针不走。

  “这块怎么卖?”林振问。

  售货员打量了他一眼。

  “这块是店里直接收的,不是寄卖的。三十五,处理价。”

  “三十五?”耿欣荣倒吸一口凉气,“不走的表?”

  售货员把算盘一推:“牌子硬,壳子是好的。买回去当个零件也值这个价。不锈钢的,不是白铜镀的,戴着也比那些锡皮的体面。”

  林振把表翻过来,拿指甲盖撬开后盖。

  他低头端详了三秒钟。

  表芯是上海手表厂的标准统芯,17钻机芯。游丝完好,擒纵叉的宝石轴眼没有裂痕。但摆轮的振幅极小,只在拨弄表冠上弦时颤了两下就停了。

  问题出在游丝夹的位置。

  有人修过这块表,动了游丝的快慢针。调歪了,游丝内圈蹭上了快慢针杆,产生了摩擦阻力。摆轮摆不起来,整块表就死了。

  另外,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毛病,擒纵轮和擒纵叉之间的啮合间隙偏大一丝。这是表芯装配时的工差遗留问题,可能是当初出厂就带着的。普通修表匠根本看不出来。

  林振合上后盖。

  “十五。”

  售货员嗤笑一声:“同志,你开玩笑呢?这壳子都不止这个价。”

  “走了。”林振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等等!”售货员皱了皱眉,“二十五!不能再低了,这都是有账的。”

  “十八。”林振头也不回。

  “二十!最后一口价!我得跟主任打报告的!”

  “十八。多一分不要。”

  售货员盯着林振的背影看了半天,这块坏表在柜台里压了快两个月,问的人多,真想买的一个没有。

  他一咬牙,冲旁边的收款处喊了一嗓子:“开票!手表一块,十八!”

  耿欣荣连忙掏出钱,一张大团结加八块零钱,跟着售货员开的货单去收款处付了款。

  售货员拿了盖章的发票,才不情不愿的用牛皮纸把表一裹,递给耿欣荣。

  离开东安市场,三个人骑车回南池子。

  耿欣荣路上不停的拿出那块不走的表看,越看越发愁。

  “林哥,这不走的表跟块铁疙瘩一样。您确定能修?王府井那边的国营钟表修理部我问过了,人家说A581的机芯精密度高,返厂才能修。返厂至少排一个月的队。”

  “不用返厂。”

  “谁修?”

  林振骑着车,迎着风,嘴角歪了一下。

  “你修。”

  耿欣荣的自行车龙头晃了一下,差点怼上前面一辆拉白菜的板车。

  “我?林哥!我是搞车床的!不是搞钟表的!”

  “有什么区别?”林振偏头看了他一眼,“游丝就是弹簧钢丝。擒纵轮就是齿轮。你能切微米级陀螺仪转子,调不了一根零点零三毫米粗的游丝?”

  耿欣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云梦骑在另一侧,风吹起她的短发,她嘴角极淡的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