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我顺手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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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玄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他的图纸。

  王德福一脚踏入书房,看到尊贵的九皇子,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身上还沾着不少炭灰。

  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把他这个传旨的钦差晾在了一边。

  “咱家,见过王爷。”

  王德福躬身行礼。

  夏侯玄这才放下炭笔,抬起头。

  “王大监,一路辛苦。”

  “父皇让你来,所为何事?”

  王德福暗自心惊,看来,夏都里那些人,眼睛都瞎了。

  他从袖中取出明黄的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无非是些场面话,夸赞九皇子心系社稷,赈济青州灾民有功,乃皇室楷模,特赏赐黄金千两,珠宝百件云云。

  “行了,知道了。”

  夏侯玄,示意赵大牛把赏赐的东西收下。眼神又飘回了图纸上。

  王德福宣读完圣旨,合上,脸上堆着笑。

  “王爷,您这北州,可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啊。来时走的官道,平坦宽阔,咱家这把老骨头,竟没觉得半点颠簸。”

  夏侯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哦,你说那条路?以前不好走,车马太慢,耽误我工程队运水泥,没办法,就顺手修了修。”

  王大监觉得如何?可还过得去?”

  顺手……修了修?

  王德福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那可是绵延上百里的道路!国库空虚,朝廷连修缮京畿官道都抠抠搜搜,他倒好,说得跟修个鸡窝一样轻松

  “王爷,咱家还有一事不明。”王德福向前凑近一步,“青州大旱,饿殍遍野,为何王爷您这北州,反倒……反倒如此兴旺?”

  夏侯玄瞥了他一眼。

  “运气好,前阵子求了场雨,下得多了点而已。”

  “至于粮食,本王不喜欢饿肚子,就提前多屯了点。”

  王德福笑着躬了躬身;好一个运气好,好一个多屯了点。

  “咱家明白了。”王德福不再多问,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信封,“王爷,这是林贵妃娘娘让咱家交给您的。”

  夏侯玄接过信,那是他这一世生母的亲笔信。

  他拆开,迅速扫了一眼,信上无非是些让他注意身体,不要与人争斗的叮嘱。

  他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掉。

  然后,他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封回信,塞进信封,递还给王德福。

  “有劳大监,将此信带回,交予我母妃。”

  “王爷放心,咱家一定送到。”

  王德福收好信,躬身告退。

  他走出王府,回头望了一眼。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里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陛下。这个九皇子,不是废物,他是一头……正在筑巢的猛虎!

  王德福的马车刚消失在街角。

  一个满身油污,浑身散发着焦炭和铁锈味的老者,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王府。差点和门口的赵大牛撞个满怀。

  赵大牛赶紧拦住来人:“康老,您慢点!”,来人正是北州炼钢厂的负责人康铁。

  “王爷!王爷!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康铁一进书房,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根半米长的、乌黑的铁条。

  夏侯玄正为图纸上的一个点皱眉,被打断后很是不悦:

  “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康铁把那根铁条“哐当”一声拍在夏侯玄的书桌上。

  “王爷!您看看!就是这玩意儿!”

  “‘长铁’!”

  “城建司那帮兔崽子,又下了新的订单!”

  “咱们厂里那三座高炉,日夜不停地烧,铁水都来不及出,工匠们三班倒,眼睛都熬红了!”

  “就这,产量也跟不上啊!”

  “这活儿,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