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塞
临幽市。
市中心最好的第一人民医院，顶楼豪华病房中。
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叶一，看着手机止不住地输出国粹：
“一群煞笔！艹他祖宗大爷十八代，脑袋里是抹了开塞露嘛，什么奇思妙想止不住往外拉，一群吃干饭的饭桶！还给他们留颜面，说是没发现。”
“那鬼雨是普通的雨吗？怪谈力量那么明显，早在发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去京都找总部派顶尖任务者过来，想办法把乌云弄散啊！”
“一直瞒着不报，偷摸解决，发现解决不了，整个城市都倒大霉，说着致死率不高，那是玩家和任务者才不高，那些婴孩老人哪遭得住嘛这是！”
“现在京都那边顶尖任务者都去处理童谣了，另外一些厉害的去处理血衣，想要趁机摸清一下血衣杀人规则。”
“就是这狗屎的鬼雨，一个排名不高的S级都市怪谈，硬生生被拖成了灾难级，这些煞笔，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嘛，现在受灾几百万人，真特么服了！”
病房外。
正要敲门的季晨阳，听到里面毫不避讳的咒骂声，动作一顿，无奈苦笑。
叶一破口大骂了一通，气鼓鼓地又躺回病床上，眉头紧皱成了川字，看起来很是窝火。
这时他似有所感，看向房门方向：
“既然来了就直接进来，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起来给你开门，请你进来吗。”
目前的叶一就是个喷火龙，一点就炸，路过都会被他怼两句那种。
季晨阳本来都打算暂时撤退，没想到叶一开口了。
推开门，走进去，季晨阳将手里的果篮放在叶一病房的桌上，在叶一开口之前，拿出打包好的烤鸡。
“你不是喜欢吃这家烤鸡嘛，我特意给你带的。”
叶一那即将出口的国粹硬生生憋了回去：“你小子还挺懂我，我作为一个治疗大佬不知道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嘛，可恶，天天清淡，欺人太甚！”
“这不是君大小姐让你好好治疗嘛，为此还特意请了你家长辈过来帮你。”
叶一不满嘟囔：“可恶！什么长辈！不过就是比我大两岁，占了个辈分大，摆什么长辈的谱，哼！治疗这块她就比我高出那么一点点，我一拳可以打她三个。”
“噗！”季晨阳忍不住笑了，将手中的烤鸡递给叶一。
叶一迫不及待地接过，撕开包装袋，狠狠吸了一口烤鸡的香味，老泪纵横：
“季晨阳，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叶一认可的好朋友了，以后需要疗伤直接找我，免费！”
其实叶一年龄并不大，目前也就22岁，只比季晨阳大四岁左右。
两人虽说性格不太一样，三观还算合得来，共同话题还是挺多的。
闲聊了一会儿，季晨阳刻意避开了怪谈相关话题。
叶一刚才被气得够呛，也不想提这些糟心事。
聊了半个小时，叶一吃得差不多了，季晨阳帮他把垃圾带出去，销毁贪吃证据，顺便起身告别。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你这身体，这么快就好利索了？”
叶一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季晨阳，特别是季晨阳的眼睛。
季晨阳的右眼，前几天都是血红的，那种血红不正常，不是积血，更像单纯变了颜色。
所幸，今早起来，血红已经消退，变成了正常的眼白。
只是仔细看，会发现，他漆黑无光的瞳孔边缘处，有一圈极为细微的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戴了美瞳呢。
“你这眼睛有古怪，真不打算留下来给我们研究一下，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们也好提前给你规避不是。”
眼角抽搐了一下，季晨阳连忙摆手：
“别！我很好，上次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这次恢复得更快，只是这么一小圈，可能明天睡醒就没了，我就是用力量太多的后遗症，没多大事，假期结束了，马上就得回去，明天还得上课呢。”
“切！”叶一对比嗤之以鼻：“都月入百万的人了，还想着上学呢，不该趁着有钱年轻赶紧多享受一下人生，苦巴巴的读几年出来还不一定找得到工作呢。”
季晨阳摇摇头：“钱吃穿不愁够用就行，剩下的我得留给我爸妈养老，我本人还是挺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
“啧啧啧！别人是没机会享受，你是有机会不愿意，怎么像冷兮那样……”
话语一顿，没再继续。
叶一的神色也暗淡了许多。
提到冷兮的名字，不免会想到其他人。
叶一有些懊悔地锤了一下床板：“其他人是真的没办法，可是李虎……如果当时我能够反应快一点，更强大一点，他不一定需要以命换命，明明那条裂缝都要闭合了，为什么！”
这次任务大家都是意气风发的来，以为这么多队长，解决一个疑似的普通S级任务，没有多大的问题。
谁会想到，最后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目前就季晨阳和叶一的状态还算好。
叶一对李虎的死很是自责。
当时李虎的状态比他还差，却硬生生用命给他们撞出了一条生路。
季晨阳知道，叶一这次任务也是倾尽全力了。
李虎那个时候已经被躲猫猫盯上，李虎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裂缝真的无法闭合。
若躲猫猫降临，整个临幽市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相信，叶一也明白这一点，但是知道归知道，活下来的人还是未免会懊悔。
他们还是太弱了……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闷无比。
那一张张还来不及熟悉，就死去的面容，在眼前晃过。
特别是冷兮，她和季晨阳接触的时间最长，两人也算半个朋友了。
平日里，有什么疑问，季晨阳联系的最多的也是她。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死在他怀里，尸骨无存，连尸体都没留下。
过了好一会儿。
季晨阳看向窗外的阳光：“他们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叶一的调整了心情，收起面上的颓然懊悔，和季晨阳一样，望向窗外：
“三天后京都，在任务者陵园那边，我记得君家给你发了邀请函，你没看吗？”
季晨阳沉默了两秒，摇头：
“我没看，也不想去，那边情况我不清楚，各个家族，各方势力我都不认识，鱼龙混杂，暗中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君轻语都没发话让我过去，说明那边情况真的很复杂，我还是好好待着做我自己的事。”
“呵！”叶一认同地点头：“你倒是看得通透，一旦你在京都露面，怕是会被更多人盯上，那边厉害的高手太多，现在的你，的确不适合去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