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们谈谈
清冷狭长的医院走廊里,人群走来走去。
刚才医生的话不停在他脑里回荡,他踉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彻底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悔恨。
一旁的李翔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抚。
“林总,您别太担心,也别太自责,现在的医疗技术足够发达。”
“尤其是针对心理、精神类的疾病,早就有了成熟的治疗方案。”
李翔言辞恳切,句句贴合人心:“小鹿妹妹心性坚韧,一看就是有福报、有韧性的孩子。”
“她这次能从绝境之中安然脱身,就足以证明她的生命力足够顽强。”
“重度抑郁虽棘手,但只要耐心疏导、慢慢调理,一定能够彻底好转,您千万不要一时绝望,乱了心神。”
然而,再多的宽慰话语,也难以消解林千山心底的沉郁。
他缓缓抬眸,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锐利精明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一个失职父亲的颓然。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淡淡开口:“李队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
李翔本来想留下来,又看到林千山这副冰冷的样子,也不敢再靠近,也知道这种事,通常需要冷静冷静。
虽然他们父女关系不和,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这是血脉相连关系,是注定分割不了的。
李翔十分识趣,不再上前打扰:“好,林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您在这里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林千山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挥了手。
李翔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看到方义带着一众黑衣安保人员,步履匆匆、神色焦灼地从电梯内走出。
李翔眼神一凝,立马快步上前,一把伸手将方义拽到走廊侧边僻静的角落。
“小方,先别过去,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方义见他神色凝重,瞬间收敛了急切的神色,沉声应答:“李队您说,我听着。”
“林小姐确诊重度抑郁症,病程长达六年。”李翔语速极快,语气郑重严肃。
“她心性敏感脆弱,情绪极其不稳定,一丁点刺激、一句重话、都有可能让她情绪崩溃。”
“接下来你们所有人,必须谨言慎行,绝对不能惹她生气,少说话多做事,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炸在方义心底,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在他的印象里,林小鹿温柔安静、待人温和有礼,平日里除了偶尔喜欢独自静坐,不爱扎堆热闹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他一直以为,独处发呆只是小女生清冷内敛的小性子。
却并不知道,这看似安静的表象之下,竟然藏着六年的重度抑郁,藏着无尽的自我内耗与痛苦。
方义收敛所有心绪,神色变得无比郑重,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李队!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翔眼神愈发严肃,再次着重强调,“这次的安保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经历过这次绑架事件,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打起十二分精神。”
“24小时轮岗值守,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绝对不能让林小姐再陷入任何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