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情深(二)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来,踉跄着走回我身边。
“七七,你怎么了?”他蹲下来,试图握住我的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责怪,只有满满的担忧和小心翼翼,“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没事,你打我吧,我不疼的。”
他说着,真的拉起我的手,往他自己胸口拍。
我抽回手,看着他。
“你不会觉得这样会让我心疼吧?”我冷笑,“是你说的哦。”
又是一掌。
这一掌比刚才更重。
百慕止璃再次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他撑着地面,低头,又是一口血喷出来。鲜红的血溅在地上,溅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溅在他渐渐失去血色的唇边。
可他抬起头,看向我时,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怨恨。
只有笑。
只有温柔。
只有——一种让我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他再次站起来。
再次走过来。
再次握住我的手。
“七七,”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开心点了吗?如果没有,接着打我吧。我不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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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梦德王朝,樱都,璃王府。
这座王府坐落在樱都内城最尊贵的地段,占地百亩,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王爷的尊崇地位——毕竟百慕晟曾经属意将皇位传给百慕止璃,所以当初的王府规制是最高的,即便如今他卸下了一切职务,闭门不出,却依旧是百慕晟最宠爱的皇子。
王府深处,一间隐蔽的密室中。
烛火幽幽,照着室内简陋的陈设。密室不大,四壁以黑石砌成,刻满了防止神识窥探的阵法纹路。正中摆着一张寒玉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白。
一头银白的长发散开,铺在墨色的寒玉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纸。那张脸原本是倾城的,是让整个樱都的闺秀们魂牵梦萦的,可此刻,它瘦削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百慕止璃。
他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
寒玉床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墨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正是百慕止璃的贴身护卫墨影。他盯着床上的王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女子身着月白道袍,乌发高挽,容貌清丽,气质缥缈如云中仙子。她名唤罗浮,人称“罗浮仙子”,是三界中唯一修成《入梦大法》的奇人。这门功法玄奥无比,可让自己的神魂进入他人梦境,亦可引导他人的神魂进入另一人的梦中——后者代价巨大,风险莫测,三界之中,敢用此术者,寥寥无几。
此刻,罗浮仙子正站在一张紫檀木案前,双手结印,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案上摆着一面普普通通的梳妆镜——巴掌大小,铜框斑驳,镜面模糊,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不值钱的旧物。
可就是这面镜子,白天的时候被暗卫燕承从永夜森林那间小木屋里,小心翼翼地捧了回来。
“唔——”
寒玉床上,百慕止璃的身子猛地一震,唇角洇出一缕血迹。
墨影脸色大变,一步冲到床边:“王爷!”
血迹蜿蜒而下,染红了百慕止璃苍白的下巴。可他的眉头没有皱得更紧,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