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府请客(四)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充满了哀求。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寒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房间里只剩下斯赟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我指尖寒光轻微的嗡鸣。
就在这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时刻——
“少主!少主!呼延府那边……”门外忽然传来一名下人急切回禀的声音,但话说到一半,显然听到了屋内斯赟那不同寻常的痛苦喘息和喊叫,声音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惊疑不定的呼唤:“少主?少主?!您……您没事吧?!”
斯赟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然后又迅速转向我。那双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服软”意味。
他不想让下人看到他此刻如此狼狈不堪、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模样!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堪!
我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斯赟只觉得体内那肆虐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裂撕碎的极致冰寒与刺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虽然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和剧痛后的麻木,气血运行不畅,但至少,那让他生不如死的“冰锥穿刺”感和濒死的恐惧,消失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明显,浑身冷汗(此刻已半结冰)浸透,狼狈不堪,但至少……暂时不用在下人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面。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透过模糊的泪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面子,我给你了。接下来,看你怎么选了。是要鱼死网破,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斯赟少主像条死狗一样求饶?还是……
斯赟读懂了。
他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耻辱、愤怒、恐惧交织,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再次体验那种痛苦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强撑着,用颤抖的手扶住旁边的椅子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同时对着门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却还是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沙哑:“没、没什么!说,呼延府……怎么了?”
门外下人似乎松了口气,但语气仍有些迟疑:“回少主,是……是这样的。您之前不是吩咐我们去流澄大街,把那个叫迦菀的女修‘请’回府吗?我们的人刚到那边,还没动手,呼延府的人就出现了,拦住了我们。带头的说,迦菀是他们呼延府的贵客,是呼延灼画小姐的至交好友。如果我们斯府硬要抓人,他们……他们就要立刻去魔尊陛下面前,好好评一评这个理了。”
下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不敢和呼延府的人正面冲突,所以……迦菀,没抓着。特来禀报少主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