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府惊魂(七)
我的动作猛然僵住!指尖刚刚凝聚起来的、准备给他最后一击的冰寒灵力,也停滞在半空。
他认出了我。而且,他竟然没有被阿修罗密音影响陷入沉睡!
司琴靠在冰冷的祭台边缘,喘息着,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带我走……我……还有用。”
我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玄冰,杀意毫不掩饰:“我现在要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指尖的寒光吞吐不定。
“你当然可以。”司琴咳嗽着,血沫从他嘴角渗出,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费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我知道的东西……对你,对启国……应该……很有用。你可以……赌一赌。”
对启国有用?我的心猛地一跳。
司琴曾是魔尊手下,知道魔界不少隐秘;他被斯赟抓来,可能知晓斯家甚至枯叶谷的勾当;他本身精通音律幻术和潜行暗杀,是个难缠的角色,也意味着他可能掌握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和信息……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的清醒,以及他笃定的语气……他在赌,赌我会对“对启国有用”这个筹码心动。
我死死盯着他,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大殿深处隐约的水流声和远处斯府地面的混乱喧嚣,作为背景音存在着。
迦菀冰冷的躯体靠在我怀中,提醒着我此行的首要目的和眼下的危险处境。
带走司琴,是额外的风险,一个曾经的敌人,一个狡诈的魔头。
但……他说得对。他知道的东西,可能真的“有用”。
尤其是在魔尊回归、三界局势诡谲、枯叶谷与斯家勾结作恶的当下。
我缓缓收回了指尖的寒芒。
“如果你骗我,”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不是魂飞魄散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虚弱却肯定地回答:“当然。”
“自己跟上。”我不再废话,将迦菀的冰雕重新用披风妥善包裹(隔绝寒气外泄和探查),背在身后,又扔给司琴一小瓶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疗伤丹药——只是最基础的吊命丹药。
司琴接过,毫不犹豫地倒出几粒吞下,闭目调息片刻,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
我不再看他,一手紧护着背上的迦菀冰雕,一手随意地抓住司琴一条还算完好的胳膊,灵力运转,带着两人,如同三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朝着我们来时感应的、通往上方甬道的方位,疾掠而去!
身后,那座浸泡在血水与药液中的罪恶宫殿,那座囚禁了无数修士苦难与亡魂的“血髓秘府”,连同祭台边那些陷入永恒噩梦的斯府魔修,被我们迅速抛在了黑暗深处。
只有浓重的血腥与药味,仿佛还缠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而我们,必须赶在斯府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冲出这个魔窟!
冲出密室入口那幽暗甬道的刹那,外面并非预想中的花园寂静。相反,火把的光亮骤然刺入眼帘,将洞口附近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我们三人突兀出现的身影。
密道口外,已被黑压压的斯府护卫围得水泄不通!至少有四十余人,个个气息沉凝,手持利刃或奇门兵器,眼神冰冷地锁定着我们。跃动的火把光芒在他们阴沉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也将我脸上未除的黑纱和背上迦菀那冰封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