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与阿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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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宫,璇玑殿。
此处并非魔尊日常议事的正殿,也非方才接见外臣的偏殿,而是位于后宫深处一座更为精致华美的宫殿。殿内以深海寒玉和暖香魔木为主要建材,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取代了跳跃的火焰,照亮着每一处奢华的细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幽冷、仿佛月下幽兰绽放的香气,与魔都其他地方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名身着浅碧色轻纱裙装的女子正倚在窗前,望着窗外魔都永恒暗紫色的、点缀着诡异星点的夜空。她面容娇美,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正是白日里陪伴在魔尊荣珩身边的阿宴。
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什么,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朝着窗外虚空轻轻一招。
一点微弱的红色霞光,如同归巢的夜鸟,悄无声息地穿过宫殿外无形的屏障,落入她的掌心。
阿宴唇角弯起一个纯真烂漫的弧度,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在那红色光点上轻轻一抹,如同拂去露珠。光点微微一亮,随即化作几行细小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符文印记,印入她的眼眸。
片刻后,信息读取完毕,那点红色霞光便如同完成了使命,无声无息地消散成几缕淡红的水汽,消失在空气中。
阿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笑容依旧明媚天真。她转过身,裙裾轻旋,如同林间翩跹的蝴蝶,脚步轻快地朝着内殿走去。
内殿更加宽敞温暖,地上铺着厚实的、绣着繁复暗金魔纹的雪白绒毯。魔尊荣珩并未穿着正式的黑金袍服,只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玄色常服,斜倚在一张铺着柔软紫貂皮的宽大王座上。
他以手撑额,双眸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形状完美的眉头微微蹙起,唇色也显得比平日更淡一些,整个人透出一种罕见的疲惫与脆弱,仿佛正在忍受某种无声的痛楚。
阿宴放轻了脚步,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被满满的担忧取代。她小跑着来到王座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心疼:“魔尊,您又头疼了?阿宴帮您揉揉好不好?”
荣珩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阿宴立刻跪坐在王座旁柔软的地毯上,抬起手,指尖凝聚着极其柔和纯净的淡绿色灵光,轻轻按在荣珩的太阳穴上,动作娴熟地开始揉按。她的手法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那淡绿色的灵光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渗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的魔族侍从无声地掌起了更多的灯,将内殿照得更加明亮温暖。荣珩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苍白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一直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下来。
阿宴一直专注地揉按着,直到感觉手下紧绷的肌理完全松弛,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魔尊,您好些了吗?”
荣珩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暗红近黑、如同深渊血珀般的眼眸,此刻少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倦怠后的慵懒,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阿宴脸上。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阿宴,本尊这头疼,也只有你……能够缓解了。”
阿宴闻言,立刻收回手,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伏地行礼,声音真诚而惶恐:“阿宴修为低下,能为魔尊做的事情微乎其微,不能为魔尊分忧解难,心中时常不安。魔尊能让阿宴留在身边侍奉,阿宴已经感激不尽,日日惶恐,唯恐做得不够好。如今能为魔尊缓解些许不适,是阿宴的福分,阿宴高兴还来不及呢。魔尊这样说,实在是折煞阿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