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下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灵君，三只君王级灵兽，这样的配置在整个灵域中都找不出第二个。

　　“果然不错，”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中回荡着，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两只低等君王级，一只中等君王级——这样的阵容，放在外界足以覆灭一个地域之下的任何势力了。”

　　他顿了一下。

　　右手手指轻轻一弹，指尖那团暗紫色的灵力脱离了手指，如同有生命般沿着传送阵的一条阵纹飞速流动，在弹指间便游走了大半个阵法，最终汇入了阵法中央那道能量旋涡之中。

　　旋涡在吸收了这团灵力后猛地膨胀了一圈，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边缘那些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也变得更加密集。

　　紫色的阵图在无望身后大涨。那是一道由数百个符文构成的复杂阵图，纹路与地面上那个远古传送阵如出一辙，只是规模缩小了无数倍。

　　阵图在无望的操控下飞速旋转，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将无望的银灰色长袍映照得如同一件被血染过的战袍。

　　然后，苍天鲲鹏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巨大的、如同被风暴本身填满的金青色眼瞳在那道血色晶体的驱使下猛然张开。

　　那一瞬间，整个穹顶空间仿佛都亮了一下——不是明亮，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天空中那种压迫性的金青色光芒。

　　那光芒从鲲鹏的双眼中射出，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暗色雾气纷纷退避，在穹顶空间的岩壁上投下两团巨大的、不断跳动的光斑。

　　它的胸腔中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震颤了整个穹顶空间的鸣响。

　　那鸣响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它的频率低到了人类听觉范围的下限，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震动，让穆晨的骨骼都跟着微微共鸣。

　　头顶那些发光晶石在这声鸣响的震动下簌簌作响，有几颗较小的晶石直接从嵌孔中脱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中，坠落时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便消失在雾气之中。

　　双翼，在展开的瞬间将穹顶两侧的岩壁刮出了大片碎裂的碎石和尘土。

　　那展开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半收拢到完全展开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翼展完全展开的瞬间，穆晨清楚地看到了翼尖触及了穹顶两侧的岩壁，坚硬的岩石在翼尖的触碰下如同豆腐般碎裂，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岩壁上剥离，带着呼啸的风声坠向地面。

　　尘土如同爆炸后的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将本就昏暗的视野变得更加模糊。

　　狂风，如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般从它的身体周围倾泻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第五等级力量结晶的毁风。

　　那些狂风以鲲鹏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卷起、岩壁上的苔藓被连根拔起、空气中残留的冰凝寒气被强行吹散。

　　狂风将传送阵上的暗紫色阵纹吹得明灭不定，那些符文在狂风中剧烈闪烁，如同被风吹拂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将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发光晶石震得叮当作响，晶石之间的碰撞发出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声音，但那声音在狂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渺小。

　　无望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阵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的身形在狂风中依然稳稳地站定——巅峰灵宗的修为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双脚与岩石之间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灵力膜，将他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他的灵力在那一刻与阵法完成了最后的同步连接——他周身亮起的暗紫色光芒与传送阵的光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两者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如同两个心脏正在同步跳动。

　　这一刻它就是阵法、阵法就是它，而想要杀了他，只能击溃阵法控制下的鲲鹏。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让开。”无望的声音在狂风中却依然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穆晨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