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黑狗懒洋洋地趴在车后座,两只爪子捂着两只耳朵,睡得安静,车窗外,晚霞将天空烧成浅浅的粉色,几只燕子穿过云彩飞向远方,冰冻的河床在慢慢消融,青草在土壤深处开始萌芽。
春天似乎要来了。
一些流言蜚语也在渐暖的天气里悄然滋生。
聚在街头胡同口的人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大家嘴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汪家女婿那厂子遇到麻烦了,据说是银行贷款没给批下来,厂子估计是要黄。
关键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贺宗涛那天在烧烤摊上喝醉了嚷嚷了一通,说是封慎得罪了上面的什么厉害的人物,人家已经放出话来了,不出一个月,就要把封慎给整死。
贺宗涛那货虽然经常胡咧咧吧,但银行没给封慎的厂子批贷款好像确有其事,这消息还是在银行工作的人传出来的,总不能有假。
再者,那天和贺宗涛一起吃烧烤的那帮人,死活没从贺宗涛嘴里套出封慎到底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依照贺宗涛那尿性,都能让他咬死都不说,那人应该大有来头,这事十有八有是真的。
有人不免庆幸:“幸亏前两天我儿子去封慎那厂子里应聘,没应上,我还真以为敏君打着灯笼给自己闺女找的女婿是有多大的本事,闹了半天,就是传得热闹,也就有个长相。”
有人又着急,哎呀呀,没要你儿子,要了我儿子啊,不行,我现在就去厂子里把我儿子给叫回来,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别让我儿子再沾上一身骚。
那人说完就往河东头走,像是一秒都多等不得。
又有一男人插进话来,压着声音道:“幺幺也是命不好,这才结婚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说她是不是出生的时候八字里就带灾,所以当初她那亲生爹娘才没要她,现在又把这灾带给了封慎。”
在一旁听热闹的白吉芳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说的都是什么放狗屁的话,男人家别出个什么事儿,但凡出个屁大点的事儿,都能想出点名头赖到女人头上。
她拿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对那男人道:“你们男人要是四十还没到,前列腺上就有了毛病,那才是你们媳妇儿的命不好,其他的,无论你出什么事儿,都跟你们自己媳妇儿的命没半点关系哈。”
那男人一噎,脸涨红,想反驳,又怕说多了会显得自己心虚,他就说他那天偷摸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着他,该不会就是这白吉芳吧,不然她怎么知道他前列腺上有了毛病。
其他几个妇女一听白吉芳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白吉芳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呵呵了两声,热闹听够了,也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借口要回家做饭,扭头就回了胡同。
这几个都是过年那些天去汪家去得最勤快的,白吉芳最看不上她们几个,别看屁股一个比一个大,要论会见风使舵,没人能比得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