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耽美情缘 > 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 > 第79章 灯火阑珊处

第79章 灯火阑珊处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章楶转头问张载:“你居然不拦着?”

张载叹气:“暾儿好不容易活泼一次……唉,摔了怎么办?我还是去拦一下?为什么今日天成不在?天成陪着鲁夫子干什么去了?鲁夫子哪需要人陪同,他该回来陪暾儿!”

章楶受不了张载的啰嗦,迈腿去追使坏的章惇了。

如果章惇真的摔了,他好去当个垫底。

章衡看向狄诤。

正愁眉苦脸被哥哥逼着玩草编玩具的狄诤:“?”

狄咏与章衡心有灵犀道:“就拜托子平兄了。”

章衡对狄诤伸出手。

狄诤保持着茫然的表情,被章衡扛在了肩头。

啊?啊!!!

狄咏大声道:“弃疾,抱稳了。”

狄诤呆滞。我在哪?为什么要把我扛在肩头?!好丢脸!!

曹佑揉了揉鼻子,拉着还在犹豫不决的张载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当范纯祐帮尹洙带着宫中的赏赐归来时,曹暾和狄诤并肩躺在庭院里的软榻上,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灰暗。

范纯祐疑惑:“暾儿和弃疾怎么了?”

其余人大笑,连曹佑和张载都笑出了眼泪。

尹洙看着曹暾脸上因众人大笑而生出的薄怒,松了口气。

郎君终于精神些了。好,好,章得象家和狄青家的晚辈都是好孩子!

或许是冬至那一日太生气了,曹暾的文思断了许久,换思路重新写起了《归安丘园》。

他在《归安丘园》中,正好写到朝堂在解决冗兵的讨论。

狄诤凑过来,看曹暾新鲜书写的稿子。

当看到曹暾描述冗兵难以解决的原因时,他眼中光彩闪烁,又往曹暾身边靠了靠。

曹暾被狄诤挤到,顿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提笔,懒得多说。

两宋的农民起义风格格外不同。即使在被后世人吹为盛世的北宋,能入史册的农民起义一年都至少有一次,因规模太小而被诬为“群盗”者数不胜数。

北宋的军队在离京师没几日的地方断粮实在是很正常。因为北宋的失控点就是各大城池,连官道都有“群盗”出没。城里城外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但北宋中期的农民起义规模都不大,比起其他朝代动辄跨省的农民起义实在是不够看,国内统治十分稳固。少数几次让北宋朝廷重视的农民起义都是兵卒发起。

宋朝中期的农民起义虽多但小的特殊风格,就在于宋朝特殊的赈济制度“厢军”。

简单来说,每当有一地出现流民,宋朝就会招抚青壮男丁入伍。

古今中外的百姓既坚韧又懦弱,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是草根树皮,他们都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造反。

厢军虽然粮饷不多,还要服徭役,但能活下去,青壮流民就不会造反。

青壮男丁被挑走了,老弱妇孺就更难活了。

老人和女人也不想死,也想反抗,于是宋朝农民起义繁多;可老人和女人反抗的力度是那么小,因此多如繁星也微弱如繁星的农民起义很快就会扑灭。

当少数兵卒得知家中惨状,萌生不要命的冲动,那时在由兵卒中爆发的农民起义,才会让宋朝疼一疼。

可已经分化的农民群体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那疼也不会太疼了。

即将到来的王则起义,是北宋期间少数有一定组织的农民起义,起义军即使破城也不肯投降,且战且退,最终在一个小山村中被宋军全部活活烧死。

宋仁宗震怒,对起义军首领动用凌迟肢解的酷刑。

曹暾的笔又顿了顿。他将笔搁在笔架上,轻轻捏了捏眉间。

狄诤跳下和曹暾挤到一处的椅子,站在曹暾身后,为曹暾揉捏太阳穴:“这么看来,朝廷不是不能解决冗兵,而是不敢。以冗兵来分化百姓的反抗,切实有效。”

曹暾讽刺道:“确实。如果宋朝是隔壁岛国,一直延续这个制度,说不定真的能万世一统呢。”

狄诤想了想隔壁岛国是哪里,猜测可能是倭国。

他对倭国没太多印象,略想了想便抛之脑后。

狄诤道:“我觉得不一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百姓揭竿而起,不过是饮鸩止渴,渐渐毒死自己。兵不贵多,贵在精。以冗兵来代替赈济,让朝廷无法集中钱粮来训练精兵,朝廷军队的战斗力会越来越低。”

曹暾闭着眼睛道:“所以我说,宋朝不是隔壁岛国。军队战斗力下降,北方和南方的邻居会教导它。”

狄诤笑了笑,接着道:“就算没有外力,这政策也不会持久。如果不治本,而是想着以征兵的方式化解反抗的百姓,冗兵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朝中越发缺钱,继而向百姓盘剥更重。终有一日,这套饮鸩止渴的政策会崩溃。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迹象,天下盗贼是越来越多了。”

狄诤心道,其实这套政策在宋徽宗时就已经干不下去了。

虽然方腊是个魔头,但方腊那么残暴的人,竟然能在宋军之下坚持六个月,聚集十多万人,可见支持他的人认为宋朝廷比方腊更加不可忍受。

他前世最先读的史书,不是大宋整理的史料,便对方腊有更多了解。

方腊从造反到被杀一共六个月,但方腊死后,残部七八万人居然转战浙地,又历经一年才被彻底镇压。

这让他怀疑起方腊造反时的兵卒都为他的残暴胁迫的记载。

如果真是被迫,怎么会方腊死后,有七八万人之多坚持继续与宋军战斗,群贼无首还能坚持一年之久,迟迟不肯投降。

那时宋朝也是有招安的。

狄诤深深厌恶宋徽宗,他想,方腊固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象是他南归途中遇到的那些义军首领一样,但宋徽宗却比方腊更令百姓恐惧厌恶,才让他们连方腊那样的魔头都愿意依靠。

曹暾睁开眼睛,道:“你这么懂,帮我文中的主角写献策?”

狄诤重新挤到曹暾位置上:“好,我来!”

曹暾被狄诤挤到椅子把手上趴着:“喂,这里只有一张椅子吗!”

狄诤振振有词:“暾弟暖和。”

曹暾磨牙:“不要把我当暖炉!”

狄诤假装没听到。

曹佑拜托他了,要让曹暾活泼一些。

章惇陪曹暾过完元宵就要回家,到时候他年龄小,要顶上章惇的位置。

狄诤认为这样很难,但如果他做不到,章惇肯定会嘲笑他。

比起章惇回京后的嘲笑,他只能对不起曹暾了。

谁让暾弟情绪最稳定,轻易不会生气呢?

曹暾知道狄诤性格突然变化,背后一定会有阴谋诡计,但他问谁都不肯告诉他,天气又冷,不太想动,便放任了。

被挤着挤着,曹暾趴在椅子把手上睡着了。

狄诤停笔,从椅子上跳下去,叫曹佑把曹暾抱走。

狄诤小声地问道:“暾弟还睡不好吗?我看他精神似乎好多了。”

曹佑道:“还睡不好,但暾儿很坚强,我相信他会好转的。”

暾儿善良,不会永远闭着眼睛,不肯接受这个世界。

别人都希望曹暾早些清醒,曹佑却希望曹暾再闭眼休息一会儿。

时间很长,不急的。逃避也无错。

何况曹暾在逃避现实的时候,仍旧本能地做出惠民利民之事。否则京城的百姓怎么会一听见他的名字,仍旧要围过来?

……

时间又一眨眼就过去。

曹暾还未察觉时间的流逝,他就该除服了。

曹佑此次没出门,曹暾被章惇绑架到章家,热热闹闹地为他举办了一场除服的宴会。

章惇弹琴,章楶和章衡舞剑。

剑影交错,看得曹暾都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鼓了两下掌。

得到了曹暾的鼓励,章惇便越发人来疯了。

他用布袋子装了豆子,与章楶和章衡将布袋子绑在头顶,三人要一边躲闪一边互射。

章得象、张士逊和尹洙在另一个堂屋喝酒,途中听到欢闹,走过来看了一眼。

章得象额头青筋爆绽:“你们在干什么!”

三位小章同时扭头。

“呀,快跑!”

“跑……能跑哪去?”

“叔祖父,箭矢没有箭头。”

章得象夺过章衡的弓,劈头劈脸给三位小章砸了过去。

三位小章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狄诤想了想,坐到琴旁,为他们奏起了乐。

狄咏瞠目结舌。为什么弟弟这么幸灾乐祸?他和三章有仇吗?

狄诤勾起嘴角,指下琴音特别欢快。

曹暾想了想,又鼓起了掌。

挺好挺好,这演出比刚才还好。

尹洙和张士逊对视一眼,慢吞吞地去劝架,好让曹暾多看一会儿热闹。

难得看见曹暾又恢复了几分调皮呢。

元宵节还是过完了。

曹佑抱着曹暾,与章惇、章楶和章衡最后看了一次花灯。

再次见面,就是几年后了。

那时章楶和章衡将来考科举,但章惇恐怕还要磨几年,不会一同回来。

章惇很是生气,但章得象说话了,他也无可奈何。

离开前,曹暾对章楶道:“你要劝说你的父亲回老家陪你读书。实在劝不动,也要多关注他的身边事。”

他记得章楶的父亲卷入县里官司,章楶会去帮父亲申辩。

章楶点头,没问缘由:“好,我先去见父亲。”

章衡和章惇立刻道:“我与你一起去。”

三人深信曹暾的话,如此轻易地就换了目的地。

狄诤看着曹暾映在灯火中的脸庞,视线有一瞬模糊。

他们在河边聊天,灯火离他们较为遥远了。

正应了那句,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