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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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大抵觉得靠太近,热得慌,十数息后又滚回了里侧。

谢烬碰上手腕上的手绳,指腹细细摩挲平安结的纹路。

这是?他收到过最?便宜可却是?寓意最?好的礼物。

*

许是?约好的时?间?没?那么早,是?以谢烬一早就去了附近的山头,一个时?辰左右就挑着?柴回来,手里也多了一只山鸡。

甚至是?处理过山鸡才出的门。

林淼送他出门,让几个孩子玩去后,她把装了水的竹筒递给他,顺道叮嘱:“虽然你身手好,可对方人多势众,要是?他们要动粗,你可千万别和他们硬碰硬呀。”

她昨日?今日?的担心叮嘱,谢烬也不觉得烦。

“有官差,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戴上草帽:“我会早些时?候回来。”

林淼目送谢烬离开后,返回家中做了些家务活后,也没?别的事?做,便开始做饰品。

她今日?不想编绳了,便去厨房找了几根不知是?什么木的粗枝,然后拿出先前花了八百文买的刻刀,就四把小刻刀。

想要再精细的刻刀,不仅需要定做,价钱上也会更贵。

现在林淼还处于练手的阶段,将就用也够了。

她以前有过不少精致的木簪,练手就先照着?那些簪子来刻就行。

只是?前期削木头也是?个力气活,手都酸了,才将一支簪子所需大小给削出来了。

等谢烬回来了,这活就交给了他了,等以后挣钱了,也给他分成?。

林淼刻着?刻着?,又想起谢烬和林家母子。

也不知这会回到榆树村了没?。

*

榆树村自昨日?谢烬走后,就不平静了。

里正担心他们真?的去报官了。

陈八却依旧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说不定他们就是?唬咱的。”

里正也不想搭理他了。

里正婆娘瞪了他们陈家几兄弟一眼,念叨:“你们陈家是?人丁多,咱们榆树村都没?有你们家人多,可也不能总仗着?人多,就欺负别人。”

这话,陈家兄弟不爱听,便当?作没?听到。

以前可没?少给里正家里送好处,他们有麻烦,里正肯定得帮忙,不然收他们的好处做什么?

话说,昨日?还是?他们第?一次栽跟头。

那谢家五郎竟这么能打,兄弟几人都不是?对手。

他们昨晚还在愤忿地说一定要把林钧再打一顿,但也是?嘴上说说,万一那谢五郎护短,又来把他们逐一打一顿,得不偿失。

里正看着?他们几个,说:“我就问你们,万一谢五郎真?带着?林钧去官署报官,你们想好怎么应对了没??”

陈七琢磨了一下,说:“那花些银钱来疏通关系呗。”

他们家兄弟多,而?且还是?一条心,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银钱。

陈八听了他哥的话,心下宽松了不少,抬起腿正要跷二郎腿时?,忽然有人冲进来,火急火燎地说:“里正不好了,林钧真?的带着?官差和一群人回来了!”

陈八的二郎腿还没?跷好,腿一悬空,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惊恐地看向来人。

里正家的堂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虽都说不担心,可当?官差真?来了,一个个都慌了。

里正是?真?没?想到林家竟真?敢报官。

陈八陈七相互看了一眼,他说:“哥,要不我们躲躲风头吧?!”

里正呵斥:“你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你先前犯的事?轻一些,你要是?畏罪而?逃,那是?罪加一等!”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糊弄过去,你们便是?跪着?求林钧和他娘,只要能征得他们同意不告你们了,你们就得跪!”

村子里的人听说官差来,为村子名声担忧的同时?,也想看陈家的下场。

陈家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占了别人家的地,抢了别人家的菜和粮,村子里人敢怒不敢言,都只敢来找里正告状,哪里敢去报官。

里正又是?他们堂叔,虽然每次面上都训斥他们,可他们又没?受惩罚,也就越发霸道。

今日?载了跟头,他们心底隐隐带着?期待。

带着?期待,暗中指明陈家在里正家后,也跟在后头去看热闹。

林钧的腰板子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挺直过。

他姐夫也不知哪来的关系,竟真?的找来的官差。

而?且还有四个高壮的男人跟着?他一块回来。

说是?瞧热闹的,但有这么一群人跟着?来,让林钧底气更足了。

陈家八兄弟,他们也八个人,而?且七个人都比陈家人强壮,高大。

陈家人压根就不能与之相比。

当?然了,剩下的那个人,是?他自个。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到了里正家外,衙差厉声开口:“陈家陈七光,陈八大何?在!?”

陈家八兄弟依次为光宗耀祖,发扬光大。

里正听到声,心头一震。

被点名的陈七陈八更是?白了脸,齐齐看向里正:“叔,你可要保我们,我们一个还没?孩子,一个还没?娶亲呢!”

里正道:“我先出去问问。”

里正往年要负责协助官署税收,协助黄册人口登记,所以也和官差打过交道,是?以没?有他们那么慌。

现在要先弄清楚官差到底只是?来盘问的,还是?依着?知县大人之令带了牌票来提人的。

前者还有机会和解,后者就不行了。

里正躬着?身从屋子里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二位官爷一路奔波,定然累了,先进院子歇歇脚,喝碗茶水解解渴。”

官差冷脸道:“昨日?有人来报官,状告你们村的陈七光与陈八大,不仅抢占他人之物,还殴打告状人,知县大人特遣我等来核实此事?。”

里正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两家起了争执罢了,好好说道说道就能解决的事?情,倒是?劳烦了二位官爷。”

林钧腰杆子挺起来了,他用那张依旧肿胀的脸说:“他们把我打成?这样只是?起争执?!他们那是?把我往死里打!”

“两方对打才叫起争执,可你让他们出来看看,看他们有没?有半点事?!”

姐夫说过了,他打的地方,从脸上看不出端倪。

就是?脱衣服验证,也有村民证实不是?他打的。

官差黑着?脸:“还不让陈七光和陈八大出来,若再阻拦,连你这个里正也一并查问!”

里正闻言,额头顿时?急出了一层薄汗,忙看向一旁的儿子:“快,快把人叫出来!”

没?一会,陈七陈八惶恐地从屋里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陈家的另外几个兄弟,脸色也都不大好。

官差厉声问:“谁是?陈七光,陈八大!”

二人连忙应声:“我是?,我是?。”

官差问:“林钧所状告你们把他砍的柴火占为己有,还反过来诬陷是?他抢夺,甚至下重手把其打成?重伤,可有此事?!?”

陈八正要辩解不认时?,官差又说:“若查明所言有假,定带你们回官署,由知县大人亲自审问!”

这么一吓唬,陈家兄弟哪里还敢胡乱说话。

陈七哆哆嗦嗦回:“确、确有此事?。”说罢又连忙看向林钧:“我们陈家愿意赔付你医药钱,还帮你们家砍五把,不不不,十把柴!只要你们愿意与我们家和解!”

官差道:“若状告人同意和解,此事?便了,若不同意,就都随我去官署。”

闻言,陈家人都看向了林钧和林母:“这事?是?我们陈家人错,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都是?一村子的人之下,这回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

“你们只要同意,我们什么都答应。”

林钧冷着?脸,不说话。

里正看向林母:“林钧他娘,林钧还得娶妻,要是?因为这事?,榆树村的名声差了,亲事?不成?了咋办?”

林母神色微动,看向女婿,想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态度松软。

可她的神色落入里正的眼里,就已经是?动摇了。

里正忙道:“只要你们答应,要求你们尽管提,只要陈家能做到的。”

一直没?说话的谢烬上前一步,站在林钧身旁,开了口:“要和解,也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只听他大开口道:“两贯医药钱,养身体的母鸡两只,鸡蛋二十。”

“另外,时?下正值插秧之际,林钧伤成?这样,下不了地,林家田地,陈家来做。”

陈家人瞪大了眼。

他还真?敢开口!

陈家老大开口:“这未免过于多了?”

谢烬:“少一个,林家都不依。”

林钧配合点头:“对,少一个铜板我都不愿意和解,大不了陈七陈八去蹲大狱,我和我阿娘从榆树村搬走!”

里正瞪向陈家老大:“还不赶紧同意了!”

真?当?人家官爷有闲空在这听他们扯皮?

万一等得不耐了,就直接将人提走了!

陈家老大看了眼黑脸不耐的官差,也没?敢继续讨价还价,只得应:“成?,我们答应,我们答应。”

谢烬:“口说无凭,先赔,再立誓言书,若再暗中对林家使绊子,陈家就此天打雷劈,往后儿孙再无出息。”

陈家老大赶紧让其他兄弟回去拿银钱,抓鸡装蛋。

等东西?都拿回来后,陈家又当?着?里正和所有人的面承诺会帮他们田里的秧苗插好后,林钧才肯应下和解。

官差见他们和解,便要离开,里正要去送,官差一句“留步”,便离开了。

林钧把刚到手的银钱给姐夫。

谢烬拿了一贯钱,然后率先离开。

等出了村口,他把一贯钱给了两个官差。

“二位帮了大忙,这是?我小舅子让我转交给二位官爷,请二位官爷喝杯茶水。”

官差接过,放入怀中,说:“我们也是?,受人所托。”

“不过,算你小舅子会看眼色,往后陈家若再寻衅滋事?,也可寻来。”

当?然了,也不是?白帮忙的。

官差转头朝着?陆伍一行人摆了摆手,率先走了。

跟着?他们来的,便是?陆伍和其他几个赌场打手。

陆伍与谢烬对招第?二日?,手臂都是?青紫,正在上药酒,就听说谢五找来了。

他还在想是?不是?要赌钱时?,听说是?特意来寻他的,说是?改变主意了,要把那几招招式教?给他。

陆伍也是?个人精,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有事?所求。

不妨先听听。

一听,不过是?借他们的人脉,花钱请两位官差去演一出戏。

官差月俸微薄,大多都会赚外捞,是?以这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应下了。

谢烬看向他们,说:“一路劳累,且先去我岳家歇歇脚才返程。”

这么多人去林家,也能起到震慑作用,也算给旁人一种‘林家有靠山’的错觉。

陆伍会意:“行,那就去坐坐。”

谢烬随着?他们一同去的林家。

他会做到这地步,依旧只有一个原因。

只是?让林淼能减轻她自己的负罪感。

她心肠还是?太软太善良了。

就是?她不说,谢烬也能看得出来,感觉得出来。

即便这是?非主观性的事?,而?且她自己都觉得,以林三?娘那样的身体,说不准已经没?了她才来的,可她还是?会在意,依旧让她愧疚。

像他这样没?什么道德感的人,就不会有这种苦恼,更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更别说谢五郎比他更没?有道德,更没?底线,谢五郎这样的人不配拥有他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