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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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灿摇头,微不可闻的挣扎无果后,只能含糊不清地答:“不喜欢是……不喜欢。”

江敛动作微顿。

那就是在撒娇求他轻一点。

马车一瞬颠簸,而后停了下来。

江敛不仅不再用力,也直接抽回了手。

云瑾灿陡然睁眼,眸子里满是水雾,面上也是一片茫然,动作却出奇的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她此时力气竟还不小,双手并用,抓着江敛让他本要直起的身体竟又跌了回去。

江敛另一手急促撑在她脸颊旁,呼吸狼狈地加重几分才堪堪稳住了身体,不至于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下去。

就她这小身板,真把他拉下去又该喊受不住了。

江敛喉结滚了一下:“还想要?”

云瑾灿点点头,又摇摇头,许是压根不知道江敛在问什么,自己要答什么。

只过了一会后,自顾自道:“你要去哪里?”

江敛险些气笑,缓了缓呼吸,臂膀肌肉紧绷,重新撑起了身,又毫不轻柔地拽了云瑾灿一把,将她从座椅上拉起来。

云瑾灿完全顺着江敛的力道被拉动身体,额头一下撞上他胸膛。

“痛……”

“到家了,我们该回去了。”

云瑾灿乖乖点头,而后感觉自己额头被人揉了揉,乏力的身体又被人抱了起来。

她偏头靠上方才撞疼她的这片坚实之处,晚风在走动间拂上她的面庞,却好像令她更加昏沉了些。

但其实她认为自己今日原本不会醉得这么厉害的。

是蒋家的酒后劲超出了她的预料,还是江敛掰着她的头强硬将他嘴里的酒气渡给她太多。

云瑾灿没能想出答案,只觉得外侧的肩头有些凉,便蜷起了身体,更加往身前的怀里缩了缩。

如此便不只是暖和了,甚至还有些热。

但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再乱动,因为臀瓣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她直觉这是警告的意思,便安分了下来。

只是当身体突然被放开,热源像是要彻底远离之际,她蓦地睁眼,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这次她没能抓住江敛收回的手,只在他身侧抓住了一抹衣角。

江敛直立在床榻边,垂眸看她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他其实完全不会照顾人,此照顾指需要悉心呵护的对象。

像是他自己,或军营里的士兵,伤重时,昏迷时,还有同样的醉酒时,都是该怎么抗怎么造都一如寻常时,估计那也算不得照顾。

眼下面对醉酒的云瑾灿,他思索了片刻语气,最终开口仍然有些生硬。

“怎么了,想沐浴,还是想喝水?”

云瑾灿:“渴,我想喝水。”

江敛颔首:“松手。”

云瑾灿哦了一声,没动,神情有些呆滞。

江敛又道一遍:“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哦。”这次她松开了他的衣角。

江敛很快拿着玉盏和一壶温水回到床边。

他不知她有多渴,所以索性一整壶都提过来了。

至少他口渴时,这一小只玉盏根本不够喝。

但王府如今仅有这种精美又秀气的器皿,他婚前独身时随意置办的无论杯盏碗盘,在成婚三个月内就逐渐被替换掉了。

他不曾过问,是平山主动向他禀报王妃说那些东西瞧着粗糙,实在难看,所以就做主处理换新了。

时至今日,王府已是处处雅致,吃穿用度样样矜贵。

若非旁人知晓他迎娶了一位端庄贤良的妻子,否则根本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人会过着这般讲究的日子。

然而此时,他端庄贤良的妻子却像只耍赖的小狗一般伏在他胸前,双手自然搭在腿上,半点没有要动手接住玉盏的意思。

“不是渴了吗,喝水。”

云瑾灿仰头:“谢谢。”

江敛深吸一口气,只好放下水壶,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把玉盏送到她嘴边。

给人灌药灌水江敛倒是轻车熟路,用喂的还是头一次。

云瑾灿其实还算配合,嘴唇碰到杯壁就张了嘴,仰着脖颈很快吞咽起来。

可江敛错估了她喝水的速度。

云瑾灿吞咽不及,喝一半洒一半,淋淋漓漓地顺着她的下颌就往下淌。

随即喉咙也被呛到,云瑾灿一口水直喷江敛正脸上,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呛得满脸通红。

江敛顾不上自己被喷一脸水,忙放下玉盏去顺她的背。

啪啪啪几声闷响,云瑾灿含着满眶泪花逐渐停止了咳嗽。

“好些了吗?”江敛问。

云瑾灿垂着头,低声委屈道:“我湿了……”

“……”

江敛垂眸看着她的确淌着水珠的脖颈,沉声道:“自己擦干净。”

云瑾灿此时很听话,抬手左一下右一下地擦拭脖颈的水珠,但撇着嘴很不开心。

江敛也抹了把脸,似是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试着放缓了几分,问:“还想喝水吗?”

这一问,云瑾灿没回答,手上动作却停了,头也更低了些。

江敛偏头看她,忽见有泪光从她脸颊划过。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抬起头来,竟见她当真是哭了起来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不过片刻就泪湿了整张脸庞。

江敛面露无措,赶紧重新把她抱进怀里:“怎么了,呛得很难受吗,是哪里不舒服?”

“这里。”

云瑾灿抬手指了指心口。

“今日我一个人在雅室,好宽敞的窗户,好辽阔的视野,可是没有人陪我。”

在江敛还以为她是呛水呛到胸口疼时,她已经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越说眼泪淌得越厉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实也没那么委屈,但不知道为何,耳边有熟悉的嗓音问她怎么了,她今日生出的那一丁点寂寥就突然被无限放大。

“一个人喝酒好闷,我都尝不出酒的香甜了,那般绚烂的烟火,但我连观赏烟火的心情都没有了。”

江敛抬手抹去她的泪,抹不尽,手指就不停摩挲在她眼尾,声音也放得很轻:“今夜我不是陪你一起看了烟火吗。”

云瑾灿哭着摇头:“没有,我没看见,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我没能看见烟火。”

江敛失笑:“灿灿,你是自己闭眼的,不要污蔑我。”

“污蔑你?”

“你是谁?”云瑾灿抬眸看去,泪眼朦胧间,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庞。

江敛忍不住低头碰了碰她微张的唇:“你的丈夫,夫君,你儿子的父亲,知道是谁吗。”

云瑾灿面露认真,并非思索,而是正色回答:“我知道,我夫君,是江敛。”

江敛瞳孔缩张了一下,有些受不了她这样软绵绵地唤他,躁动的热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云瑾灿却还在喃喃:“对,我污蔑你了,是因为接吻,我自己闭眼了。”

“下次,我再陪你看一场完整烟火表演。”江敛捧着脸,声音渐低,话语的尾音没进了相交的唇齿间。

她这样他没可能忍住不吻她。

而且根本轻柔不了,也温缓不了。

云瑾灿说得对,他是一身蛮力,毫不温柔,甚至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粗鲁,却仍是恶劣地毫不加以克制。

江敛翻身把云瑾灿压到了榻上,发狠地吻她的唇,牙齿吮咬她丰盈的唇瓣,舌头肆意探进她的口腔,贪得无厌地将她翻搅得一团乱麻。

云瑾灿吃痛地推了推他,没能推动,手掌就这样停在了这片跳动的肌肉上。

她醉醺醺的眼里眸光水润,唇瓣被他亲得又热又麻,引得舌尖无意识地探出,像小兽舔舐伤口般想要抚平那片痛感。

但她没能舔到自己的唇,只把江敛紧贴着她的唇瓣舔出一道湿黏的暧昧声响。

江敛呼吸一沉,背脊止不住地颤栗一瞬。

下一瞬,胸膛就被云瑾灿的手指戳了戳。

“太硬了,不喜欢。”

江敛重重喘了口气,似笑似嗤,翻滚着躺上床榻,把她面对面抱进怀里,放松了肌肉继续吻她。

云瑾灿满意了,连唇角都扬起弧度。

不久前男人的动作被她学了去,意识模糊间,她也那样一下一下涅了起来。

可她手太小,手指很快酸软。

“太大了……”她抱怨。

但没说不喜欢。

于是遭到了男人的追问:“那你喜欢吗?”

可他似乎又没想得到她的回答,强势的亲吻掠夺了她的呼吸,更让她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只在他要开口时,才短暂地停顿一瞬。

“灿灿,你喜欢吗。”

而后急不可耐地继续侵占她的唇舌。

吞咽的声音尤为清晰,听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云瑾灿很想让自己能逐渐变得清醒一些,可不断升腾的热温侵扰着她的思绪,流转在他们之间的带着酒气的呼吸也在不断让她沉醉。

江敛抵着她的唇瓣仍在追问她:“你喜欢什么?”

亲吻不知何时逐渐放缓,放柔,像是飘进了夜空的云层般,柔软且绵密。

云瑾灿在这样的轻柔中无意识地睁开了眼。

江敛的脸庞近在咫尺,屋内明亮的烛灯将他眸中几乎要将人灼烧的炽热照得异常清晰。

饱含着几乎要满溢的情与欲。

江敛望着她的眼睛,退开了些许,这次想要一个回答。

“云瑾灿,你有过一点心悦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