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豆:坐拥宝山!
杏干、猕猴桃干、桃干,这回她晾的刚刚好,软韧香甜,不是那种需要拿出野兽的牙口撕扯的石头果干,一共三个油纸包。
还有一罐杏子酱、一罐葡萄酒。
祝余单独拿起这罐酒。
“我检测过,发酵得可好了,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喝!”
柳芳“呀”了一声:“你还会酿酒?”
祝余得意:“那是,我还会酿豆瓣酱呢。”
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莫名其妙地讨论了起来,雁东归都插不进去,去厨房拿了三个干净杯子,试探着,一点点拧开罐子盖。
酒液是紫红色的,他拿到窗户边对着太阳光看了看,漂亮得跟工厂里酿的一样。
他放下盖子,“我们尝尝?”
祝余掐出一点小拇指,“我只要一丢丢。”
柳芳豪气:“给我来半杯!”
雁东归也给自己倒了半杯,他不常喝酒,最多和朋友吃饭时喝上小半杯,在家几乎不喝。
这酒闻起来度数不高,可以试试。
柳芳端起酒杯闻了闻,抿了一口。
这酒的滋味儿是甜中带酸的,酒味并不重,比起酒,更像是调了点酒的果汁,味道很好。
她把剩下半杯仰脖倒进了嘴里。
“好喝!”
雁东归细细地品:“这葡萄的糖分很高。”
祝余笑嘻嘻:“我加了糖的,不过葡萄的糖分确实挺高,我用的是山葡萄。”
东北这边有野生山葡萄,丹宁丰富,颜色漂亮,糖分还高——不是说每种山葡萄糖分都很高的意思。总之,还挺适合酿酒的。
她酿的葡萄酒现在已经变成了她姥爷的心头好,见老朋友都会捎上一坛,别的老头子一听是他自家酿的,还觉得格外正宗。
助力她姥爷再次成为老头群体里的红人。
半杯酒下肚,半点醉意都没有。
雁东归这时候才问:“你怎么现在在黑龙江?我们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祝余神秘兮兮:“机密。”
实际上下一秒就秃噜出来了:“我去边境搞战备果蔬,但这会儿早不早晚不晚的,也没什么可弄的,最后搞个速生菜和种植架就回来了。”
柳芳一下子坐直了,“岛那边?”
这回轮到祝余吃惊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雁东归说:“全国都知道。”
原来在祝余扎根驻地这个月,全国的报纸上都在报道他们国家和苏联的冲突,哈尔滨甚至街上还出现了游行的,规模相当大,夫妻俩还见到了。
祝余大惊:“那我还瞒得这么严实!”
柳芳一言难尽:“其实你也没瞒……”
然后笑道:“你们师徒俩说说话吧,我去厨房做饭,你等着,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怕祝余不信服——主要她的脸上不信服已经开始出现了。她还强调:“我现在已经进步了!”
“不信你问你老师!”
祝余用力点头,两只眼睛无辜恳切。
“我当然相信您啦师母!”
柳芳一走,她就凑近雁东归:“真的吗老师?”不能给她临走一顿吃坏肚子吧?她在火车上可不方便跑厕所的。
雁东归咳了咳:“放心,放心。”
他端起小酒杯又品了一小口,“你的猕猴桃搞得怎么样了啊?”
祝余立即支楞起来。
“受到了首长和广大香港人民的欢迎!”她拍着自己的胸口激昂宣布。
雁东归笑:“是,我知道,你这个猕猴桃是首长起的名儿对吧?我在黑龙江就听说了。”
祝余嘿嘿:“没错没错!”
说起来,她又面露期待:“今年四川那一批猕猴桃就能结果呢,要是成功的话,就证明嫩枝嫁接的方法是非常合适的,既能避开伤流期,又能提前结果时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雁东归拿起一块猕猴桃干。
祝余刚才已经拆开了,他捏了捏这片果干,他到现在还没吃过猕猴桃,果干倒是吃了不少,在冬天是难得的美味。
酸酸甜甜,中心还有些糯,一口咬下去,特别厚实。
“我以前的时候,发现外国人特别喜欢吃酸甜多汁的水果,特别甜也行,但特别酸或者没味儿的都不爱吃,最好一咬一嘴汁。”
他一边吃,一边说。
祝余咂咂嘴:“浆果就这样。”
雁东归嚼嚼嚼:“他们还喜欢方便的。”
祝余感叹:“要不说他们罐头产业发达呢?不过猕猴桃不适合做罐头,我之前自己在家试了一下,它热了以后完全变了味儿,难吃的啊,我的妈,跟吐出来的似的。”
要不三级果其实挺适合做罐头的。
其实有种说法,烂水果才用来做罐头,还是有点道理的。好的果子都会在外面卖高价,品相不好的才会二次加工,要是碰到黑心商家,那就很可能收便宜的烂水果回来削削加工。
黑心小作坊比比皆是。
听到她形容词的雁东归:“……”
脑海里出现一摊绿油油呕吐物,他甩了甩脑袋,没驱除,那摊呕吐物跟搅和匀了一样,他干呕一声,赶紧喝了口小酒顺顺。
“别说了别说了。”
祝余大惊:“我做的这么难吃吗!”
她赶紧拿起一片猕猴桃干咬了口,很正常啊,酸甜厚实,滋味十足,她怀疑地看向雁东归。
“不是你做的不好吃。”
雁东归又从罐子里倒了点酒,喝进肚子里,摆了摆手:“是你的形容词有点恶心。”
祝余:“……”
她委屈:“我这形容词分明很准确。”
雁东归道:“有点太准确了。”
祝余的猕猴桃一片大好,雁东归的大豆也做得不错,他现在爱上大豆了,成了他最重视的项目,甚至后悔怎么没早几年来黑龙江,这边简直就是种大豆的天然好土地啊。
他说着自己现在的育种方向,越说越激动,回到书房,拿出一大包种子来。
“你看,这些都是我搜集的野生大豆种。”
祝余的眉毛慢慢挑起来了。
“野生、大豆?”
雁东归丝毫没注意到她怪模怪样的语气,捧着这些种子,每种种子都用密封袋装着,上面写着产地编号,动作跟抱着易碎的宝箱似的。
他宝贝地说:“有些是单位的,有些是我自己下乡跟老乡搜集的,都是宝贵的资源。”
祝余的爪子痒痒的。
她挠了挠膝盖,身体前倾,兴奋地问:“有没有那种快要灭绝或已经灭绝的大豆资源啊?”
雁东归点头:“有。”
国家一直在培育优良品种,往民间推行,原本的老品种和野生种自然会慢慢消失,雁东归看看祝余,弯腰拉开脚边的箱子,居然又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包。
“这些也是我搜集到的大豆资源。”
祝余震撼:“老师你这是存了几年的啊?”
雁东归笑了笑:“从我年轻时就在做了,总归去到哪个地方,就找找有没有野生油料作物,一来二去,就攒了这么些。”
来黑龙江的时候匆忙,好多东西都撂下了,这些种子却千里迢迢地捎了过来。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
“但这么多年了,好些种子也没机会种,肯定有不少失去活性了。”
祝余蠢蠢欲动:“您愿意给我匀点不?我回去复种试试,能长出来的再留种给您!”
天啊天啊天啊,这么多的野生大豆!
这得有上百份了!
这里面得有多少种后面消失的品种啊!
雁东归想了想:“给你分一半吧。”
哪怕不能复种,把它狡兔三窟一下也是好的,要是他这边发生意外,也不至于把这些种子一下子一网打尽了。
他翻出一堆油纸,给祝余挨个分装。
他把产地在每份种子的包装上都写上去,一笔一划,生怕看不清,祝余也跟着一起,柳芳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空空荡荡的客厅。
“这俩人,又忙去了。”
她摇了摇头,也不急着喊,把锅盖盖上保温,坐在客厅椅子上,舀了两勺杏子果酱,调上热水,慢悠悠地吹着气喝。
师生俩忙完是二十分钟后了。
雁东归如梦初醒:“忘了你师母了!”
祝余猛地站起身:“师母?”她把脑袋探出书房,其实本来门也没关,柳芳听到动静,这才回头看了眼:“忙完了?那就来吃饭吧。”
雁东归去厨房拿筷子。
满载而归的祝余拎着一大袋种子,心满意足。
不知道是柳芳的厨艺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她心情太好,觉得味道相当不错。
晚上就种大豆!
晚上祝余重拾老农身份,她没怎么种过大豆,凭着脑袋里的记忆照葫芦画瓢,先拿出一小袋种在三号田里,现在这块田是空的。
她要一份份种下,活的到时候再留种。
第二天祝余顶着两个熊猫眼起床。
柳芳吓了一跳:“没睡好?是不是认床啊?”
祝余说实话:“太兴奋了,睡不着。”
柳芳还以为她开玩笑呢,“你老师刚才下楼买油条去了,等会儿吃完了,我们送你去火车站。”
但事实上,柳芳是拎了一堆东西让她带走的。
原本是要寄到首都的,祝余既然来了,正好直接给她捎过去,是些小米粉条油茶面之类的,把祝余的箱子撑得快吐出来了。
“油茶面好,扛饿,你们上班忙,可以放到办公室里,饿了就冲点垫垫。”
说着话,他们进了火车站。
柳芳拍了拍祝余衣摆上沾的雪花,又把她粉色的羊毛围巾理了理,然后抬头,笑盈盈的。
“你和扶疏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