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驻地:有一个小妮儿冻成了狗U?ェ?*U
刚才检查祝余身份的士兵此时回来了,左手拎着个暖水壶,右手拿着个搪瓷缸。
“祝同志,你有水杯吗?”
祝余从挎包里掏出来个杯子。
她拧开盖儿,递给士兵:“麻烦了。”
木塞子拔出来,雪白的热气一瞬间冒出来,士兵咕嘟嘟给祝余倒了一杯,又问黎绩和江复光要不要,也给两人倒了一杯。
热水捧在手心,暖和和的,烫手。
祝余把下巴搁在水蒸气里,好好暖和一下自己冰凉的脸蛋,等凉下去一点了,才小口喝。
三个人短暂聊了几句,声音又低下去了。
太累了,又困。
祝余的睫毛不自觉地往下沉,上眼皮贴到下眼皮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靠着自己的箱子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一阵寒风扑面。
第四位同志撅着屁股往后车厢上爬,被士兵搀了一把,见祝余几个醒了,很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把你们吵醒了。那什么,我是庄鑫鑫,也是咱们小组的。”
祝余看他爬得费劲,顺手拉了一把。
庄鑫鑫赶紧道谢,锤了锤自己的腿,“我这腿之前伤过,一到冬天就有点不听使唤。”
然后他笑着和几人认识了一下。
打个照面,看得出这是个开朗的年轻同志。
军车缓缓发动了。
路况……不能说好,总之四人在后车厢时不时来一个屁股起飞,但太困了,就是这样,还脑袋撞着车厢一顿一顿地睡着了。
三秒钟睡过去,再三秒钟撞醒。
等到下车时,祝余迷迷糊糊拎着行李跳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侧面脑门隐隐作痛。
“哎呦,我的脑袋!”
庄鑫鑫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头,他是枕着车厢睡的,这会儿脑袋遭受暴击。
黎绩笑道:“你头都红了。”
她第二个跳下来,江复光帮忙把她的行李递过来,然后自己像大鹅一样并不轻盈地往下一跳,把自己推到边上的行李往下拿。
他们都是大包小包来的。
士兵带四人去见后勤参谋。
军区应该是分很多区域的,祝余肉眼没看到训练场、打靶场之类的地方,这片倒是有许多一看就文气的士兵,不愧是搞后勤的。
参谋热情地欢迎了他们,挨个握手。
她在的空间里烧了炕,祝余一进来,就感觉后背冒汗。她的身体急需温度的滋润,她看过手表,这趟军车足足开了五个小时,怪不得她脑门痛,这是脑门和车厢贴贴了无数下啊。
寒暄完,参谋还给他们倒了茶。
“你们都是国家的好同志,这次食品防腐攻坚小组,全看你们的合作。你们都是有经验的,各地特地选拔出来的技术员,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功。当然,我们后勤也会配合你们。”
简单说了说,参谋就派人带他们去休息。
不夸张地说,这几个人站着眼皮都要合上了,她都怕谁脑袋一歪直接席地而睡。
祝余踉跄奔进屋里,箱子一丢,她脱了外衣外裤,什么也顾不得,倒炕就睡。
这一睡就到了天黑。
小腿有点浮肿。
祝余哎呦哎呦地从炕上爬起来,浑身发麻,她搓了搓似乎丧失了知觉的脸,后知后觉,饥饿感爬上来,肚子连着发出几声打鸣。
她饿了!
她从加速器里掏出一盘生煎一碗白粥,她走那天余姥爷做的,她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
刚吃完,门就被敲响了。
“祝同志,你醒了吗?”
祝余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两口热粥倒进嘴里,又咕嘟嘟端起水杯漱漱口,跑去开门。
门外的士兵还是今天去接她那个。
她见祝余没穿棉袄,赶紧进来,带上了门才说:“成参谋让我过来看看你们醒没醒,要是醒了的话,食堂给你们准备了晚饭。”
祝余:“我现在就换衣服。”
来时的外衣遭受了好一番摸爬滚打,袖子领口全脏了,祝余实在不想往身上套。她换了带来的军大衣和干净外裤,看士兵还没回来,就拿剪刀把棉袄的外层面子拆开了。
屋里有盆有热水瓶,瓶里甚至是有热水的,祝余把水全倒进去,把面料也丢进去泡着。
士兵终于集齐三人回来了。
三个睡眼惺忪的人,被冷风一吹瞬间清醒,无师自通了东北的揣手技能,两手揣在袖子里,见到穿着军大衣的祝余,黎绩有点羡慕。
“你还带了这个?”
她人生第一次来北方,没想到这么冷,这会儿穿着自己特意准备的棉袄,还是冻得哆嗦。
成参谋看看三人,也说了。
“黎同志,庄同志,你们俩的棉袄不太够厚,我让后勤拿来了两件军大衣,你们先穿着。”
他俩下午过来时外衣就不够厚。
黎绩急急忙忙道谢,没推拒,她在火车上听说这边的冬天特别冷,真能冻死人的。
把军大衣套在身上,放松地叹了口气。
庄鑫鑫哆哆嗦嗦地说:“多谢成参谋,多亏你了,刚才我在屋里睡觉都给冻醒两次。”
成参谋笑道:“我们这边是冷。”
她是个好大姐的样子,身材壮,让人感觉特别靠谱,值得信任,又把一箱东西抱过来,说:“这里面有暖水袋和手套帽子,你们一人分两个,戴上就不会冻坏了。”
分完东西,大家心里都安稳不少。
食堂这会儿全是吃饭的士兵,祝余此时才看到一些明显刚从训练场下来的,脸蛋通红,眉毛发梢上都结着冰碴子,列队从外进来。
见到几个陌生面孔,纷纷好奇地瞅两眼。
成参谋道:“走,咱们去吃饭!”
这顿饭是给他们接风的,疙瘩汤,土豆炖茄子,酸菜炖冻豆腐,炖菜里还加了一些肥肥的猪肉片,热乎乎吃进嘴里,浑身都暖了。
要不说东北爱吃炖菜呢。
祝余要是在东北也爱吃点软烂热乎的。
疙瘩汤用的是细粮,细细滑滑,成参谋关切地问起他们的情况,尤其是两位南方来的技术员,生怕他们水土不服,吃不好睡不好。
等问到祝余了,她正熟练地夹起一块冻豆腐,塞进嘴里,酸鲜的汁水一咬四处迸溅,爆汁!
她开怀地说:“我老家就是东北的呢。”
所以她吃得很顺口!
成参谋有些惊讶,“你老家是哪儿的?”
祝余报了一个哈尔滨附近的地名,林场就在那儿,不过比起东北,她更熟悉东北菜(ˉ﹃ˉ)。
人一饿,吃什么都香。
黎绩和庄鑫鑫这会儿别说吃得不顺口了,在火车上待了半月一月,这会儿能吃到热乎乎的炖菜,眼泪差点掉下来,埋头吃得比祝余还多。
等吃完了,几个人都饱饱的靠在椅背上。
成参谋跟祝余说:“部队最近只有酸菜、冻豆腐、冻白菜冻茄子吃,总之蔬菜基本都是冻的,如果你们能解决贮存问题,能对我们的士兵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祝余看向那些士兵。
他们基本上都吃完了,吃饭比他们这桌快得多,其实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还在上学年纪呢。
她神色也认真起来,后背离开椅背。
“如果是后熟型水果的话,可以用高锰酸钾法来保存,比方苹果、柿子,都是这边相对较多的水果品种,不过这边本来就有冻梨冻柿子之类,如果不是必须吃鲜果的话,其实不弄也可以。”
“倒是蔬菜,”祝余看向成参谋。
“部队这边的意思是让尽可能地保鲜鲜菜,还是防腐,用腌渍或烘干之类手段呢?”
成参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她道:“如果能保存鲜菜的话,自然更好,但现在是冬天,本来也没什么鲜菜,地窖里的大白菜都快吃没了。你说的这个腌渍和烘干……是不是就是腌咸菜或者晒菜干?”
他们东北确实常这么做,冬天菜多的时候晒野菜、晒萝卜片、晒土豆片,炊事班已经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弄了,但还是不够。
祝余说:“腌渍的话差不多,烘干的话,倒是可以规模处理,在温度低于70c的情况下,维生素可以留存,咱们这儿有火炕,烘一些果干不费事儿,适合随身携带的活动。”
成参谋眼前一亮。
“去前线的时候可以揣着吃?”
她们说着,也没忘记其他人,成参谋集思广益了一下,别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大家来自不同的省,有不同的贮存习惯,什么熬浓缩果汁、做粉、做果脯,办法相当多。
但是。
祝余还是坦诚地说了:“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培育耐贮的蔬果品种,尤其是蔬菜,黑龙江这边的气候太严寒,大多新鲜蔬果在冬天是没法长期保存的,加工会或多或少损耗营养。”
庄参谋苦笑:“这不是没办法嘛。”
祝余开始发动自己的记忆力。
“翡翠葡萄——这是个葡萄品种,它耐寒性特别强,西藏高原上都能种,你们可以试试。我记得这两年黑龙江农科院是不是培育出来一个李子品种?好像特别耐贮?”她看向江复光。
江复光回忆了下。
“好像是在地窖里能存两三个月。”
祝余眼前一亮,“李子也是跃变型!”
江复光戳破了她的幻想,无奈道:“那批果子早加工换外汇了,现在应该不剩什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现在才刚刚三月,青黄不接,去年的鲜菜放不到现在,今年的鲜菜还没开始种,满眼除了白雪皑皑就是枯黄的死草,什么也没有。
他们大眼瞪小眼。
最后祝余试探提问:“那我们先去地窖调查一下保鲜率?看看剩下的蔬果怎么样了?”
成参谋欣然同意。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看着地窖里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烂,心里还是急的。而且这不是今年一年的事情,要是不解决,可以想见,未来每年都会遇到这件事。
成为士兵吃饭的一个坎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