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结婚·修:妮儿宣布:你有资格结婚!
看起来没多大的一块毛毯,抱起来却很重,感觉起码三四斤,她又放下来。
“好吧,那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
祝余立即得意地叉腰笑。
庄秋生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她和祝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后说:“白丹和高青那天也会来,到时候你们还可以见面。”
白丹现在在种科院,高青在京大读研。
祝余高兴地应了一声。
看眼手表,必须得走了,不然事情要办不完了,庄秋生起身:“我们周末见。”
祝余拍着胸脯:“我周六去给你送礼物!”
庄秋生抿嘴笑笑,朝她挥挥手离开了。
……
“哎呀,好热闹啊!”
现在办婚礼可以请一到三天婚假,但通常没有请这么多的,庄秋生周六才请假回家,当天会有许多亲友来送礼物,她一一见面。
祝余来的时候,胳膊下夹着卷起来的藏毯,大步流星,简直是闯进庄秋生家的。
高青和白丹没在,她迅速地扫了眼屋里。
屋里的大概都是庄秋生大学前的朋友,看起来都很年轻,还有几个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的长辈,她母亲也在,看起来和几年前一点没变。
“阿姨好,”祝余喊了一声。
庄母显然知道祝余会来,对她笑了笑,连忙把祝余手里的藏毯拿下来,没料到会那么重,手往下一沉,还好祝余眼疾手快给接住了。
祝余把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旁边还有笔记本、枕巾、暖水瓶、搪瓷盆之类的,都是很流行送新娘子的礼物。
“这是祝余,”庄秋生拉着她介绍。
祝余对庄求生的亲戚朋友们挥了挥手,笑容灿烂,“你们好。”
庄秋生说:“高青这会儿有课,等会儿才到,白丹今天上班,不过我前两天经过种科院时告诉她你回来了,她明天肯定早早的来。”
祝余嘿嘿笑:“那我要把相机带过来拍照!”
“你还有相机了?”庄秋生问。
“我让我爸弄的。在拉萨风景那么好,我想着总不能一张纪念照片都没有吧?”祝余可是个挺有仪式感的人,小时候她穿着红色背带裤去天安门前玩,都得找照相师傅拍张照呢。
今天人又多又杂,庄秋生和祝余匆匆说了几句,然后还得问庄母明天酒席的情况。
祝余好奇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旁边还摞了大红的缎面被褥,崭新崭新的,连枕巾都是绣上去的鸳鸯,挺好看,她正弯腰去看,一个人就从背后猛地把她拉了出来,“祝余!”
祝余被吓得一激灵。
“哎呦哎呦,”她拍着胸口,回身怒视高青:“你吓死我啦!你怎么都不沉稳了?”
高青哼笑:“我乐意。”
她硬是按着祝余肩膀把人转过来,虽说依照两人的身高差,是她从底下看祝余。她掰着她左右看了看,最后认真地一点头:“我还以为你会吃不惯那里的东西,然后饿瘦呢。”
结果这红光满面的,看着比她健壮多了。
祝余得意:“我每天可有好好吃饭!”
她也把高青扒拉来扒拉去,最后看向她脸上的黑框眼镜,“你倒是不太一样……你度数又涨了是不是?”
高青刚上大学的眼镜还是薄薄的,但后来越念书越厚,眼前这个,简直快是啤酒瓶底了。
她惊叹道:“你不会天天起早贪黑读书吧?”
“快了,”高青坦然地说:“周围那些同学太厉害了,我不追赶就怕被落下。”
不知道想到什么,还瞪祝余一眼。
祝余无辜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明天你什么时候来啊?咱俩和白丹坐一起啊?方便唠嗑!”
“我明天没事,可以早来。”
高青说完,又说:“白丹肯定也来的很早。”
她说得是对的,明明婚宴是中午开始,但祝余高青白丹三个早早来了,才十点钟,就在陈家门口相聚,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笑了。
“祝余!”
白丹扑过来抱住祝余。
还好祝余有强健的臂力,否则她可以表演一个当众二人摔倒,她煞有介事地认真看了看白丹:“嗯,你变了,变得更好了!”
白丹和刚上大学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读书带来的自信慢慢扎根在她的身体里,洗刷掉了当年出身清贫的自卑,她成绩优异,工作优秀,兼有善良真诚的性格——祝余曾经反复说,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些都让曾经的白丹焕然一新。
现在她是一个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觉得意气风发的年轻技术员了。
白丹几乎有点想哭,但今天可是秋生结婚,她努力憋了回去,拉着祝余的胳膊,“走!我们进去!”
陈鹤见到祝余也活泼地打了招呼,说了几句,但他还得忙着等会儿的流程,转头又忙去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坐下,祝余小声说:“陈鹤是不是上了太多发胶,头都发亮了。”
高青咳了咳:“你可别当他面说。”
祝余:“我又不傻!”
白丹笑着说:“他都为这天准备好久了。”
这会儿办婚宴不在吃喝,也没什么奢侈的吃喝,祝余全程拍手看热闹,庄秋生穿着红衣裳走进来时,她嘀咕说:“陈鹤不嫌牙凉吗?”
那嘴巴真咧到耳根上了。
但好吧,祝余还是会祝福的!
她拍手拍得手心都红了,庄秋生和陈鹤过来敬酒时,她举起酒杯,里面这回是正经的酒,她认认真真看着陈鹤说:“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陈鹤:“……好的。”
庄秋生扑哧笑出声来,戳了戳他的手臂,“听到没,我们祝余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
陈鹤哼哼:“我可不会犯错!”
祝余满意:“那我就祝你们俩百年好合共创事业高峰吧!”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看起来特别潇洒,喝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实际上两人一走、她一坐下就开始呲牙咧嘴。
“这也太辣了吧!”
她的喉咙好像烧起来了!
……
祝余回家时,感觉自己的腿轻飘飘的。
她当然没醉,她的意识是很清醒的嘛,走路还能走一条直线呢,她盯着地砖的一条边沿走着,走着,然后“啪叽”一声撞到了什么上。
“谁家把东西放路上挡道儿啊!”
她捂着脑门大叫,眼睛还是半闭着的。
“你喝酒了?”
一个声音传来,清亮亮的,好听,可恶,这人肯定唱歌也好听,凭什么她唱歌跑调!
祝余猛地放下了捂脑门的手,瞪着这个肯定抢了自己音乐细胞的人,这人比她高,更讨厌了!她不情不愿地稍稍上移目光。
——因为移眼不移头,她看起来像翻白眼。
“你挡路干啥!”她凶巴巴的。
“……这条路三米宽,我站在靠墙半米,”可恶的人说话,还低头看了看路,试图证明自己正站在路的边沿,和挡路不沾边。
祝余:叽里咕噜说啥呢,不爱听!
她甩手,继续缩着下巴对可恶的人白眼:“你来这儿干啥?你也结婚啊!”
可恶的人:“……谁结婚?”
“庄秋生啊,我朋友,”祝余觉得这个角度看人有点累,她的眼睛都酸了,甩了甩脑袋,往前走,“她23岁结婚……诶你多大了?你怎么不结婚?你不会没人追吧!”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她,“你喝醉了。”
“我就喝了一杯!”祝余生气地停下。
身后的人急急刹车,才没撞到祝余的身上,再三犹豫,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祝余猛地扭头,“你多大了?”
可恶的人:“……比你大三岁。”
“比我大三岁?”祝余歪了歪脑袋,开始望天思考:“我22,那你就是,嗯,25?”
她的嘴巴张大了。
“哇!你都二十五了还不结婚!”
她生气,“你二十五了都不结婚,凭什么庄秋生二十三就结婚,可恶!”
可恶的人还抓她胳膊,更可恶了。
祝余缺德地甩手,差点把本就站在墙边的人甩到墙上,她看到对方踉跄了一下,撑住砖墙,嘿嘿地笑,“我真坏!”很自豪似的说。
可恶的人:“……你确实坏。”
什么?这人居然敢说她!
祝余怒了,“你这个坏蛋坏蛋坏蛋坏蛋比我坏一千倍的坏——蛋!”她一口气骂爽了,对方脑袋后仰,她还凑到他耳朵旁边按着他肩膀喊。
骂完了,祝余很得意。
“你羞愧了吧!”被她骂到脸都红了呢。
可恶的人不说话,拉着祝余往前走,“我送你回家。”
祝余很想甩开他,她蛆似的扭动,但对方死薅着她棉袄不松手,她都转了两个圈了,对方揪着她的一团衣服还是不肯松手。
她生气地站住,“你!给我唱歌!”
她倒要看看讲话好听的人唱歌怎么样。
说话好听的人站住了。
他耳朵一看就不好,都没听清,慢吞吞地反问:“我……现在……给你唱歌?”
“对!”祝余大声理直气壮。
对方不唱,非得拽她离开,祝余死活不走,路过一颗电线杆,她立即伸手抱住,两只脚抵着电线杆的水泥底,噘着嘴把脸板得死死的。
“你给我唱歌!”她命令道。
“你小声点!”
可恶的人停下了,开始左看右看。
祝余歪头看着他:“你要偷东西?”
可恶的人这回瞪了她一眼,祝余立即竖起眉毛要生气了,对方低头:“你别喊。”
祝余:“唱歌!”
可恶的人皱紧了眉毛,白白净净的脸感觉都憔悴了,他咳了咳,然后看着周围,像来踩点的小偷一样低声唱了起来,刚唱了两个字,世界上最挑剔的听众又叫了起来。
“我要听《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
“你不唱我就不走!”
可恶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唱,他真磨叽,“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才唱了两句,祝余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唱得好难听,我不要听了!”
她大声说,松开电线杆闷头往前走,唱歌难听的人跟着她,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我从来没说过我唱歌好听。”
“可你讲话声音好听!”
祝余还捂着自己耳朵,但实际上里面的耳朵是竖起来的,她鄙视地看着对方带着红晕的脸:“你看看,你自己都羞愧到脸红!”
唱歌难听的人跟着她。
“那你唱歌给我听听?”
“我凭什么唱歌给你听!”祝余理直气壮极了,仿佛他在无理取闹:“你真没礼貌!”
没礼貌的人安静了一秒,扯起嘴角笑了。
“祝余,你以前喝醉过吗?”他问。
但祝余才不会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呢,拐过一道弯,经过国营饭店时,鼻子嗅嗅嗅,几乎快贴到门上,又被这个人拽了回去,“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祝余的语气一瞬间甜了,“锅包肉!”
这人把她拉进店里,按着她的肩膀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上,祝余竖起耳朵听他跟服务员点了锅包肉,等他回来坐下,高高兴兴地说:“你虽然唱歌难听,但人很好!”
对面的人又扯了扯嘴角。
“谢谢夸奖……老实坐好,你又要去干什么?”
“拿筷子啊,”祝余用一种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语气说,她从前台的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攥在手里,坐下后叹着气说:“你不要这么依赖我,妈妈只是去拿个筷子,又不会丢了。”
“???”
依赖她的人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他伸手,摸了摸祝余的额头,祝余也伸手摸了摸他的。
“你的脸好凉,你是雪糕人吗?”
“是你的脸太热。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一杯!我说过了,你记性真差。”
锅包肉的香气从后厨传出来,祝余拿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腮,忽然盯住对面的人不放,看着看着,对面的人都开始在座位上挪动位置了,她才说:“你是电影明星吗?”
记性差的人冷笑:“我是雪糕人。”
祝余捧着脸自顾自说:“你虽然唱歌难听,但是人好,请我吃锅包肉,还漂亮。”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忽然从奇幻频道转向现实,身体前倾,越过整张桌子凑近他,神秘兮兮地小声问:“你一个月多少工资?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在读研,暂时没有工资,只有人民助学金,一个月大概五十五。”
“没我多嘛,”祝余又坐了回去,下巴高抬,看起来神气得不得了。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大方的语气说:“虽然没我多,但也还不错。我宣布,你也可以结婚!”
……和谁结婚?
能和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