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嫁接·修:出出出出出出息的妮儿~
“我要一碗甜茶!”祝余用藏语喊住商贩。
她出门时特意带了个木碗,商贩给她倒了一碗,祝余付了五分钱,捧着热腾腾香甜的茶慢慢地喝,还请同事帮忙拍了张照。
她碰到值得纪念的日子、或者出去玩的时候经常就会拍张照,这大半年来,都用完两个胶卷了,但并没用祝同义送来的药水——每张照片都是好不容易照的,她生怕洗坏了,最后索性交给了市里的照相馆,请人家帮忙冲洗。
她每张照片都好好放进相册了呢。
……
新的菌剂真的研发成功了!
之前祝余碰到过农业所的技术员做出一种新菌剂,据说可以加快高原分解速度,但她后来忙着学习班的事,没有关注。
今天一来上班,就听说菌剂成功了。
“发酵机的分解本来就很快了,菌剂效果不大,但是在露天堆肥上,它能够缩短一半时间!”
周技术员高兴地给祝余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之前用发酵机,把肥运到田里不是还很费劲吗?现在有了菌剂,你可以直接在田边堆肥,夏天只用一个月!”
祝余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普通农户也能用上!”
拉萨夏天还好,露天高温堆肥,两三个月就能完全腐熟,但要是冬天,本来就冷,晚上更冷,需要半年以上时间——冬季几乎是不发酵的。
这对藏区的农业发展是个绝好的消息。
祝余很开心,但更开心的是,第二天,她就和那位研究出这种新型菌剂的技术员一起被叫到了陶院长办公室,“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祝余:“升职?”
技术员同事用力一咳。
陶院长笑眯眯说:“也是升职。小费是最早来农科院的那几批人了,祝余也来这儿一年了,你们俩最近都做出了可喜的成绩,经过上级同意,可以升一级级别。”
祝余睁大眼睛:“那我要是12级了?”
费技术员比她还惊喜,声音都激动到破音,“真的吗院长?真给涨级别?!”
涨级别可不是个容易的事,祝余一进来就是13级,因为她是大学生,但她可是从16级助理员一步步升上来的,到现在也才13级。
陶院长笑着说:“没错,你们两个都要升成12级,下个月就能领12级的工资和补贴了。”
祝余感动:“七十块!”
她说得不假思索,因为祝余早就计划好自己后面几个级别的工资数了,甚至想好了该买点啥犒劳自己!
陶院长叫她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消息。
说完了,费技术员高高兴兴准备离开,祝余也打算走,却被陶院长叫住了,“等等,祝余,你还有一个好消息。”
祝余笑嘻嘻停下:“什么事儿啊?比我升级别还好吗?”
“不比这个差。”
陶院长含笑看着她,把抽屉里的文件递到她面前:“恭喜你,祝余同志,你可以入党了。”
祝余:“?”
她脸上的笑呆滞了一瞬,然后就是狂喜:“真的吗?我的考察期过了?!”
她在大学那会儿其实就在搞入党的手续来着,但是从积极分子、预备党员,反正每个步骤都要经过考察,一直到来了这边还是预备。
结果现在,她真可以入党了?
陶院长说:“不管是以你的精神面貌还是工作成绩,你都有资格入党了,你写个申请书申请转正,这个月的支部大会就给你入党。”
祝余大声:“好的院长!”
她脚步起飞地离开了办公室,感觉整个人的心情胀胀的,像是一团彩色的棉花糖。
好开心!
祝余回办公室就写了申请书,在下班前交给了陶院长,她拿出了毕生的文书经验,力图写得真挚可靠,让领导一看就觉得她是个大好青年。
过了一周,支部大会召开。
祝余顺理成章、无人异议地成为了党员。
这必须得打个电话了!
祝余拿着新鲜出炉的红色党证,一下班就直奔邮局,这边打电话比四川还贵,因为更远,她一打通电话,就迫不及待地说:“姥爷!我入党了!”
那头余姥爷如遭雷劈——好雷。
“妮儿说,说她入党了?”
余姥爷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一旁的余颖和祝同义,现在首都天已经黑了,他们一家人都在。
话费太贵,祝余用最快的语速表达自己有多出息,最后不忘得意补充:“而且我也升了级别,现在12级,爸妈,我现在工资比你俩高啦!”
余颖:“出息!”
祝同义:“太出息了!”
挂断电话,一家三口对视一眼,立即去刘主任家串门,而祝余心满意足地放下话筒,交钱的时候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好贵!
还好她有钱,嘻嘻?(???)?。
第二天是周日,祝余特意把笼子里的鸡端了出来——雪顿节那天买的,后面一直是工作日,她没时间吃,正好,拿来庆祝最近的好消息。
“你今天要吃鸡?”
郝嫂子正在门外拆毛线呢,一见祝余拎着鸡笼子过来,就明白了,“好郝,你帮祝余杀下鸡。”
郝技术员接过鸡笼子,“这鸡还挺肥的。”
郝嫂子刚才还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发现这只鸡真没瘦,好像还比哪来的时候胖了一些,“你这是给它喂啥了?长得还挺好。”
祝余笑嘻嘻:“没啥啊。”
其实是每天都喂给它一点玉米,生怕还没啥杀呢就饿瘦了,这可是肉啊!
祝余摸摸康康的脑袋,“这尾巴毛还挺漂亮的,要不要给你做个毽子啊?”
康康一下子红了脸:“那是小姑娘才玩的!”
“啧啧,”祝余摇头,“行吧行吧,那我自己——”她本来想说自己玩的,但她确实不会踢毽子,于是左看右看,瞄住了不远处正在跳格子的两个小姑娘:“顿珠,春生,送你们两个毽子要不要啊?”
两个小姑娘扭过头,嗓门特清亮,“要!”
于是郝技术员杀鸡的时候格外注意,没弄脏公鸡尾羽,他割了鸡脖子,祝余提前拿加了盐水的碗等着,接了一碗鸡血。
一边接,一边拿筷子迅速搅拌,让鸡血和盐水融合,然后就放到了一边。
“放半小时就能凝固了。”
活鸡处理好,郝技术员拿着一把尾羽,给两个小姑娘做毽子,祝余把它拎回了屋里,生了炉子开始炖,她加了松茸和冬虫夏草。后者是在药店里买的,现在一点也不贵。
至于前者,是她前阵子去田里,达瓦他家里人摘的,祝余看菌肉很厚,就买了点。
嗯,或许也可以说换。
她是拿香皂和白糖换的松茸。
整只藏鸡在陶锅里慢吞吞地咕嘟着,香气慢慢散发出来,藏鸡的肉质很紧,祝余炖了两个多小时,炖出来满满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一口下肚,痴迷地摇头晃脑。
好鲜啊。
祝余顿时忘记了杀鸡时的惨状,这只鸡不大,她先吃鸡翅然后吃鸡腿,吃完了好肉才吃剩下的,里面的松茸分不清和鸡肉哪个更鲜,只觉得人都飘飘然了,幸福到晕眩。
她把汤都喝得不剩一点底。
一只藏鸡一顿饭就吃光了。
晚上,祝余把那碗果冻似的鸡血拿出来,配着午餐肉罐头、豆腐、蘑菇、青菜,做了一锅简易版的毛血旺,她自己发酵的豆瓣酱可是发挥了用场,最近没少做这些吃。
祝余就这么幸福地度过了一个周日。
刚到九月,陶院长就说种科院的桃树枝到了,自从祝余那回跟他申请后,陶院长就去查了这种桃树的资料,再三思考后,决定先少量引进。
没花钱,算是首都的援藏内容之一。
桃树嫁接最好在春天或者夏末秋初,九月也不错,这时候的光核桃树正是长得壮的时候,嫁接容易成活。
“这就先种在咱们后山吧,”陶院长说。
这批桃树幼苗是昨天采集下来,几乎立刻就上了飞机,两度周折到达拉萨的,他们立即派车取回,生怕让这些宝贵的幼苗死了。
“做果树的只有你,这个得你自己来嫁接,”陶院长说,怎么刻砧木怎么嫁接也是有讲究的。
“没问题!”祝余斗志昂扬。
光核桃可是个好东西,用它嫁接出来的桃树耐寒、耐旱,抗病性还强,因为不是夏天,祝余选择了芽接,拿着工具走上后山。
接穗的枝条整齐地码在箱子里,表面切开的位置已经有些干了,祝余在芽点上方的一厘米处斜切下去,经过木质部,切到芽点下方的一厘米处,削下来一个带木质的芽片。
然后,她在砧木上切一个形状差不多的切口,把芽片贴上去,对齐形成层,最后裹上嫁接膜。
嫁接膜要裹得特别严实,只露出芽点,不然切口部分如果露出风干的话就会“死掉”。
祝余动作很快,一上午就嫁接了两百棵树。
“这桃树什么时候能结果啊?”知道祝余上午在嫁接桃树苗,中午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今年成活,培养树形,明年就能少量结果了,”祝余把刀子和剩下的嫁接膜丢进箱子里,抱进怀里,“但丰产得等到第三年了。”
这么一算,其实还蛮快的。
嫁接前期正是需要注意的时候,芽点要萌发、鲜绿,要是发黑的话就是死了,砧木上还会冒出来一些野芽,祝余也及时清楚,不然和接穗争夺养分,也会影响成活率。
这边看顾着桃树,祝余也没把草莓葡萄落下。
离冬天越近,丹巴旺堆就越紧张,这些看起来就娇贵的草莓苗真能在高原的冬天活下来吗?
“别担心,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祝余指导大家给草莓田灌封冻水,然后覆盖地面,除了地膜以外,还有青稞秸秆,“后面你们要经常检查覆盖物有没有被吹起来,绝对不能漏,不然会冻死。要是碰到突然大降温的话,就临时覆盖草帘,或者熏烟防霜。”
祝余说的小册子上都有,但丹巴旺堆他们还是认真听了,“那葡萄架呢?它怎么覆盖?”
“它不用覆盖,”祝余说。
“等过阵子更冷了,我们把它的枝条修剪一下,就留下健壮的母枝,这个品种很耐寒的。”
祝余在加速器里是做过低温试验的。
在正常的西藏冬季气候下,它完全能够挺过冬天,所以她半点不慌。
丹巴旺堆看着她自信的样子,确实安稳很多。
祝余说:“后面我会每周来一次,要是田里遇到什么问题,你随时来农科院找我。”
丹巴旺堆信任地点头。
反正祝技术员从没出过错。
……
一月份,全国开始评选三八红旗手。
西藏农科院这边的候选人推荐名单里有祝余,得先市级妇联审核,然后省级妇联审核,最后的才能上报全国妇联,三月八公布具体名单。
陶院长把祝余叫过去,让她写了一份申请表,然后祝余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她沉迷种地。
加速器的功德栏一次更比一次难累积满,到现在也才积累了一半,金光闪闪,祝余摸了两把,然后进了一号田,摘了两个脆桃吃。
这桃子金灿灿的,漂亮又饱满,咬下去脆而不硬,她啃得很欢,外面可是冬天呢,她这和坐在暖气房里啃冰棍吃西瓜有什么区别?
啃完了,她擦擦手看书。
祝余本来没想到自己能走到全国审核那一关,之前文教群英会,她起码人在首都,还有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意思,现在她位置偏僻,以为自己只能陪个跑。
结果二月一到,她正准备葡萄马上要用的氮肥呢,一则通知突然地甩到她脑门上。
“我要去首都?”
陶院长这两天去林芝出差了,通知祝余的是副院长朗达,他特别和善地看着祝余,笑着说:“对,过几天有一趟飞机,你得过去。”
祝余又惊又喜:“选中我了?”
“没有,”朗达说完,看到祝余一秒钟蔫巴,又笑着说:“结果是三八节那天公布,但你已经可以去首都参会了。”
祝余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起来。
她笑嘻嘻的,搓了搓手,看着像要偷腥的猫。
“也就是说,我可以回首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