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红利·修修:妮儿的名气响当当(●ˇ?
余姥爷眯着眼睛吃冰激凌,这洋人来的玩意儿,是特别,偶尔吃吃还怪有意思的。
多吃不行,太冰了,还容易腻。
他一边吃,一边催小五斤:“快尝尝这些水果,放井里镇过,就该这样的夏天吃。”
烈日,冰激凌,西瓜。
何等享受啊。
小五斤朝两人笑,她小心翼翼拿了一块西瓜,祝余切的块儿很豪放,鲜红多汁,手轻轻一捏汁水就淌了出来,她在家从来没吃过西瓜。
就算有,也是两个弟弟吃她看着。
小五斤把西瓜塞进嘴里,腮帮子就满了。
她用力嚼嚼嚼,感觉今天好开心。
祝余也很开心,她把《首都青年日报》的报纸叠了叠放到一边,等余颖和祝同义下班给他们看,吃完冰激凌吃水果,吃完西瓜吃桃子,样样儿都是甜的,只有葡萄是酸甜的。
你问葡萄是哪儿来的?
这可不是果树研究所的巨峰葡萄,而是市场上卖的郊外普通葡萄,紫红色,颗粒不大,皮薄肉嫩,味道三分酸七分甜,有种花香。
祝余吃完了冰激凌,人也像奶油一样融化在椅背里。
她张着嘴巴,小五斤主动把葡萄粒儿放进她嘴里,她就开始嚼嚼嚼,被余姥爷笑拍了一下。
“就你懒。”
小五斤甜甜地说:“我愿意给小桃儿姐姐喂葡萄。”
祝余得意地对余姥爷摇头晃脑。
她是小孩的妲己。她说的。
……
祝余的造势相当成功。
白记者写的那篇稿子相当不错,祝余想要的那种根正苗红、进取可靠的感觉全都有,甚至还更上一层楼,她的家庭和师长,关键词全用上了。
她没白说!
《首都青年日报》一刊登完,其他地区日报、全国报纸更是陆续转载。
开学那天,同学们还只有庄秋生对祝余朝她眨眼、促狭打趣“你这是要出名了”,但再过了一周,全班都知道这件事了。
不,可能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因为学校莫名其妙开了个讲座,题目:“向祝余——新一代工人阶级知识青年典型”学习。
台下祝余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她的厚脸皮要承受不住上千人的目光了,但来都来了,祝余还是按照学校的要求上台,举着麦克风,进行了一小时的激情演说。
祝余的造势效果比她想的还好。
她想的:上报纸给自己宣传宣传,留个底。
实际上:因为宣传太猛了,一下子成国民典型了。甚至其他大学都在开这个讲座!
一时间风头无两——字面意义上的。
祝余走到哪儿都有人看她,不是她自我意识过剩,而是真的有人看她——白记者采访那天,给她家拍了合照,她站在最中间,这张大图就放在报纸上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脸,这身高,想认错都难!
祝余这么开朗的人都被看局促了,偶尔去钢工大看祝振华也不去了,在自家学校就算了,在人家地盘,有种被当猴子的感觉。
那她咋也得是个金丝猴!
她开始去雁东归和仲平生那儿磨想提前毕业的事,俩老师很开明,一致觉得她能行。
他俩又去找校长。
近两年,学校还没有提前毕业的先例——其实以前也不咋有,大学又不是小学初中,那点知识随便学学就能过关了。
学校领导层开过会后,得出结论。
雁东归说:“如果你在大三和大四的所有课程中确保每科90分以上,就能提前结业。”
祝余一拍大腿:“我可以!”
她激动得站了起来,不就是九十分吗,她之前的成绩可是九十五分都算低的!
雁东归说:“包括俄语等非专业课。”
祝余还是坚定:“我肯定可以!”
雁东归就把新的课表给了祝余,顺便说:“咱们系毕业是要求一学期实习的,你假期实习了一个月,还不够。你是打算去哪儿?”
祝余听这话里的意思……
“有很多单位想要我?”
雁东归微微一笑:“首都农林科学院和种科院都愿意要你,要是想去农业部之类的,也行。”
首都农林科学院就是杜峰现在在的地方,比起种科院,它更像是专为首都服务的市农科院。
祝余开始摸下巴。
农业部她是不打算去的,虽然离市区近,但她又不打算去公务员,去那儿实习干啥,学着怎么整理资料和端茶倒水吗?
至于两个农科院……
她郑重地问:“我要是去农科院实习,学校这边的课怎么办?我能不上课直接考试吗?”
雁东归像是早有预料。
“你要是完全不上课,需要考到95分以上。”
开会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管哪个农科院都离学校颇远,如果祝余必须按时上课的话,她除了分身别无办法。
就算是能飞,都赶不上趟的。
祝余立即自信:“那我直接考试!”
雁东归把早就准备好的考试科目和对应教材、书籍给了祝余,他早就猜到祝余的选择。
“那你要去哪个农科院?”
祝余比较无所谓,加强甜玉米是个好项目,但她现在还是想去搞点更方便未来的……“我能去种科院的果树研究所吗?”
雁东归惊讶,“不是玉米研究所?”
祝余摇头:“我觉得毕了业自己很可能去西南待两年,”她要去艰苦的地方镀金升职!
雁东归没想到祝余会这样。
他迟疑了下,还是点头:“我去问问。”
这事儿祝余谁也没说,过了两天,实习书下来,她开始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宣布这个消息:“朋友们!我要提前去实习了!”
或看书或聊天的五人齐齐惊诧抬头。
陈凌云:“去哪儿实习?”
“种科院,”祝余说,又强调:“我可不是故意瞒你们的啊,是今天通知才下来。”
白丹一贯内敛的,现在也忍不住了。
“咱们系不都是大四开始实习吗?”
祝余摇了摇食指,她深沉地说:“我打算提前毕业,所以也要提前实习了。”
几人面面相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庄秋生静了好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书,闭上眼睛,“好了,谢谢你,我开始焦虑了。”
祝余双手握着,耸肩腼腆微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庄秋生又睁开了眼,推了推眼镜,她不担心祝余没法提前毕业,只是觉得疑惑:“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之前也没见你着急工作啊?”
缺钱?不太可能。
祝余一家人对她的疼爱都快溢出来了,虽然她自己没说过什么,但她能看出来,时不时带到宿舍的零食、罐头,还有零花钱。
那些报纸上也说了,一家子职工,还不是普通工人,是不可能缺钱花的。
祝余把宿舍门关上了。
她双手叉腰,做贼似的低声说:“我觉得还是步入工作岗位比较适合我……”
早一年进职场,早一年混资历啊!
她现在就要吃上时代红利!
庄秋生虽然还是觉得困惑,但也没有非得刨根问底,高青却忍不住了,她一向是个直白且不隐藏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学校要乱?”
祝余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奶,再别说她是个直性子了,谁能有高青直接啊!
她一把捂住高青的嘴,“小声!小声!”
高青挣扎了下,被她严严实实捂着嘴巴,无语从眼神里都快溢出来了,朝其他人示意。
袁可可吓了一跳,“真的吗?”
“咳咳,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祝余眼珠子骨碌碌转,她把高青松开了,很心虚但坚定地说:“反正等你们毕业分配的时候,去哪儿也别选任教,科研单位啊、行政单位啊,都比学校好。”
六双眼睛短促地对视,然后迅速移开了。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还行,一旦说出口来,就觉得像刀子割肉,太触目惊心了。
庄秋生慢吞吞又推了一下眼镜,“……你放心,”她本来也没打算留校,科研单位,以她的水平也免了,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行政部门。
白丹面露犹豫。
她其实还有些想留校任教的……
祝余一看,立即苦口婆心劝说。
“当老师虽然体面,但也没有搞研发育种体面吧?你想想,咱们系那些厉害的老师是不是都身兼数职,在这个院那个所的兼任?”
白丹迟疑地点头:“好像是。”
祝余满意了,两手一拍,“反正别留校!千万别留校——外地的农学院最好也别去!”
下个周一,祝余背上驮着行囊,挎包里揣着文件证明,再次站到了种科院熟悉的大门前,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哈哈,果树研究所,她祝余来了!
她这只耗子,要掉进香甜的大米缸啦!
祝余把挎包往背上一扔,冲了进去。
“您好!我来报到!”